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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紡織浪潮(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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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都是早就定下來的。

定在一個大宋方面,有著暴利,同時也能讓遼人咬咬牙就願意買的門檻上。

「這紅糖就便宜許多了,每斤只消大約一貫……」

耶律琚和耶律永昌各自搓了搓手。

然後,由耶律琚問道:「貴國能賣多少?」

「紅糖的話,一萬斤、兩萬斤甚至十萬斤都賣得!」刑恕答道:「但這糖霜,因製做不已,甚為難得,故此如今暫時只能一千斤,一千斤的賣。」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耶律琚道:「願請學士,先賣我國糖霜一千斤,紅糖一萬斤!」

先把這些糖,送回國中,送到御前再說。

耶律琚相信,天子和宮中的貴人們,只要看到這糖霜,就定然欣喜不已。

就是……

耶律琚看了看耶律永昌,心道:「今夜卻是得好好與耶律永昌談談心了。」

這些日子來,他和耶律永昌在這南朝,是出入同車,關係已經處的相當好了。

而耶律永昌在這南朝的京城,也與他當初一般,沉醉在那勾欄瓦子之中。

是時候,與他攤牌了。

……

刑恕與遼人在馬行街上,綾錦院專營的布鋪庫房中談話的時候。

在馬行街這條汴京最繁華,人流最多的商業街上。

那一個個布鋪的主人,也都在自家的閣樓上,瞧著綾錦院布鋪前的車水馬龍和擁堵盛況。

幾乎所有人,都是皺著眉頭,一副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模樣。

因為,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天了。

正旦大朝會後,那間布鋪正式開業,然後趁著大朝會所有文武大臣朝服皆用棉布的東風,在汴京城中一炮打響,瞬間引發汴京轟動。

至於為什麼人家能迅速引爆這個熱點?

罪魁禍首,則是那《汴京新報》。

從正月乙卯(初二)開始,汴京新報,連續三天在頭版介紹棉布。

將之夸的是天上有,地上無!

而汴京新報的受眾,遍布汴京內外,發行量長期維持在五萬份每天。

更讓人嫉妒的是,那汴京新報,早早的就宣布『為了慶賀元祐二年新年』,所以將從正月甲寅(初一)開始,直到庚申(初七)。

連續七天,連載《三國演義》的故事章節。

而恰好,如今的《三國演義》經過了長達一年多的連載,故事已經到了諸葛武侯七出祁山的精彩部分。

於是,汴京人早早的就開始翹首以待了。

然後,有關棉布的介紹和誇讚,就這樣進入了大眾視野,為內外所熟知。

尤其是那汴京新報,特別用的加黑加粗的字體,重點描述的棉布『保暖細膩,不亞貂衣;舒適貼身,宛如綢緞』的特點,讓汴京人開始瘋狂。

尤其是那些有點小錢的商賈、工坊主、官吏們,紛紛開始心動。

即使其售價高達每匹十五貫,但還是有人肯買。

這些人買回去製成衣服一穿……

徹底綁不住了,整個汴京都開始為棉布瘋狂!

不僅僅棉布賣瘋了。

那綾錦院的布鋪中,售賣的其他布匹,也開始跟著賣瘋了。

因為,人家的布,質量好,價格低,手感和舒適度更是完爆其他布鋪的產品。

於是,這下子不僅僅是中高端的生意被人搶了。

就連低端廉價的麻布,人家也有賣。

而且價格非常低!

每匹只要兩百文!

這樣的價格,已經擊穿了大部分布商的成本。

「東家,再這樣下去……」在馬行街最熱鬧的地段,那潘樓旁的一間布鋪中,掌事的布博士,對著請來的東主道:「咱們這鋪子,怕是開不了多久了!」

東主是個四十來歲,穿著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穿的其實是棉衣。

而且在棉衣里填充了棉絮,於是將衣服變成了襖子。

此君喚作李二虎,乃是這布鋪的主人。

李二虎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道:「我何嘗不知呢?」

棉布一出現,他就立刻警覺起來了。

第一時間就去買了幾匹回來,然後聽人說,宗室外戚家裡,都是拿著棉布做成兩層的衣服,在內里都填充棉絮。

於是請託人,高價買來了兩斤棉絮,將之製成了兩件襖子,這一穿上身,立刻就不得了了。

便是這正月寒日,他也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好似個火爐般,即使頂著寒風也可出門,不再害怕被凍著了。

那時他便知道,這棉布是了不得的東西。

但他沒有想過,那綾錦院的絹布、綢緞以及綾羅,甚至是粗麻布,都能做到質量又好,價格又低的水平!

想到這裡,李二虎就嘆息道:「奈何,那布鋪是皇產!」

「胳膊如何拗得過得大腿?」

「怕是只能想辦法,將店中布匹處理掉,然後關門歇業了!」

「田會首就沒有辦法了?」掌事的問道。

汴京城,大部分行當都有行會,並有著本行會的章程與條貫。

所有人都需要簽字畫押,共同遵守,並共同排擠非行會的外來者,打擊破壞、損壞行會章程條貫之人。

而行會的首腦,喚作會首。

會首們影響力極其巨大!

比如說熙寧變法的免行法,就不是新黨大臣首倡的。

而是熙寧六年的時候,汴京肉鋪行會會首徐中正,向開封府請願——乞出免行役錢,更不以肉供諸處!

開封府得請不敢擅專,奏請先帝,先帝御准,然後詔有司研究免行法條例。

在免行法頒布後,朝廷直接罷黜了已經實行了近千年的科配之法。

從此商賈只要交了免行錢(大抵相當於銷售稅),就可以免受官府盤剝。

賣炭翁一詩的慘劇,從此成為絕唱。

而汴京布匹行會如今的會首,名喚田齊,乃是李二虎的岳丈。

田齊在京中影響力極為龐大!

因為田齊的妻子是引進使、漳州刺史、提舉左右福田院劉承緒的女兒。

劉承緒這個泰山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岳母——乃英廟同母胞妹,被封為建安郡君的老夫人。

老夫人可是英廟唯二在世的胞妹了。

與皇室關係,不可謂不親近!

故此,當掌事的聽到,連會首都已經認輸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頓時就落寞起來。

「當朝天子,不是說不與下民爭利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

「綾錦院,怎麼就能出來開布鋪了?」

他絮絮叨叨的念著。

這布鋪要是關門了,李二虎還可以回去當富家翁。

他卻是要落得一個沒得口食的可憐地步了。

甚至可能得去街道司,與人一起掃大街來掙吃食。

李二虎嘆道:「朝廷的事情,你我如何知道?」

「無非不過是財帛動人心罷了!」

正說話間,一個穿著粗衣的閒漢來到了布鋪門口,對著布鋪內喊道:「李東家,李東家……」

「會首請您過府商議。」

「哦!」李二虎聽到來人的聲音,知道他就是自家泰山養的閒漢,急忙起身,應道:「我這就來!」

他回頭,對著掌事的囑咐了一下鋪里的事情,就匆匆的跟著那閒漢,往田府而去。

而等他到了田府之前,便看到了田府門前的馬廄里,已經拴滿了馬。

想來,這京中的布鋪東主,應該是都來了。

而等他進了門,便看到了,在田府的院子裡,放著兩具怪模怪樣的織機。

卻是不知是什麼來頭?

但,田家的下人,卻將這些織機看的很嚴,不叫他人近距離接觸,生怕被人碰壞了般,這就更讓李二虎心生好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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