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汴京的懼內競賽(2/2)
不然,早有人把『少正卯』的帽子,扣到沈括頭上了!
就像他們現在將蒲宗孟稱作『當代少正卯』一般。
而蒲宗孟是宰相,有自己的基本盤(汴京豪商外戚工商集團),還有王安石、章惇的支持,以及趙煦的袒護。
沈括有什麼?
他手下只有一個專一製造軍器局,而專一製造軍器局內部,技術官僚居多。
好多還是從伎術官轉過來的。
在朝堂上,根本沒有什麼聲量和力量。
他背後更有沒有一個強大、穩固的利益集團。
這就意味著,他一旦被圍攻,就會被群毆。
趙煦的支持,最多能讓他有自保之力。
可是,當一個技術官員,被朝野圍攻的時候,皇帝的支持,其實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因為,這個人將沒有精力和時間,去做其他事情了。
而在這個時候,向太后忽然站出來,主動吸引火力,展現她對張氏的寵愛,就很恰當了。
因為,歷史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別和太后犟!
尤其是不要去和一個掌權的太后的犟!
惹禍了她,你是頂不住的!
因為,只有皇帝才會講大局。
而太后?
無論是呂后還是武后,不管是章獻明肅還是慈聖光獻。
惹毛了她們,真發起飆來,一道旨意落下,是會要人命的!
而且,死了白死!
孝道大於天!
太后要殺的人,哪怕是皇帝也保不住。
所以,當向太后出面,和張氏親厚起來後,輿論場針對沈括的指責,雖然依舊如故。
但終究沒有人敢扣沈括『少正卯』的帽子。
最多,罵幾句『技巧小人』、『奇技淫巧之輩』。
同時,御史台也好,諫院的諫官也罷。
對於沈括的彈劾和攻擊,也一直在合理範圍中。
當然,這也和目前,沈括以及他所鼓吹宣揚的『格物致知之學』的影響力很有限有關。
不然的話……
恐怕新黨和舊黨,都不會容忍。
也正是因此,趙煦經常的配合著向太后,總是會有意無意的在那些表演『懼內』人設的大臣們面前,提起他們『懼內』的事情。
意在告訴朝野——你們的小動作,朕和太后都看到了!
這使得這些人表演的更加積極、主動。
於是,朝野內外,那些蠢蠢欲動的想要攻擊沈括的人,自然而然的就縮了回去。
畢竟,大家千里迢迢的來汴京,是為了升官發財,封妻蔭子。
而不是來當強項令,做自爆卡車的。
何況,比起沈括和他的格物學。
毋庸置疑,還是蒲宗孟和他宣揚的『涓滴理財學』更加可恨,也更顯異端!
心裏面想著這些事情,趙煦就問道:「馮節度,近來身體可好?」
「回稟陛下,泰山大人,老當益壯,近來奉詔編修《元祐大典》以來,深感皇恩厚重,每日五更不到便已起床,前往《元祐大典》書局……直到日暮方才歸家……」
趙煦笑了起來:「元老,公忠體國,誠為天下楷模!」
他知道的,蔡懋說的是事實。
無論馮京,還是張方平,在受了旨意,開始儲備、組建元祐大典書局後。
就徹底的進入了工作狀態!
甚至,連人都年輕了十幾歲!
特別是馮京,每天都是精神矍鑠,一副還能為大宋社稷奉獻三十年的模樣!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但,這就是權力生物的天性!
有權就有生命!
想當初,韓絳還是宰相的時候,儘管身體已經不好了,但他每次上衙,都是騎著馬進的皇城。
等他辭相後,沒到半個月,身體就直接垮了,開始進入生病-治療-病情加重-治療-臥床-不能再起的惡性循環。
趙煦對此,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他對蔡懋道:「卿既侍奉馮節度,那便幫朕給節度帶上這張札子吧!」
說著,趙煦身邊的童貫,就將一張抄錄好的札子,遞給了蔡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