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老臣(1)(2/2)
馮京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元豐八年,回京後眼看著情況不對,選擇和韓縝一樣提桶跑路。
這一跑,就讓他從此告別了中樞威權。
也讓文彥博那老匹夫就此坐大——因在當時,文彥博選擇留下來,而且迅速站隊當今這位官家。
而這位官家,又以一系列讓人目不暇接的政治操作與手腕,在太后的配合與幫助下。
先收三衙之心,定皇城上下。
然後,穩定朝堂,接著又以韓絳為相,迅速安定內外人心。
緊接著,就是元祐元年的章惇南征與西北大捷了。
這兩場軍事勝利,不僅僅讓這位匆匆即位,讓中外疑慮,也叫天下忐忑的少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威望!
一勝定百疑!
何況是接連的兩場大勝?
更叫人震驚的,還是在勝利之後。
無論是對交趾,還是對西夏,這位少主都表現出了驚人的定力。
勝利之後,他沒有衝動,而是選擇了見好就收。
無論是面對當時已經幾乎崩潰的交趾還是可用之兵,幾乎耗竭的西夏。
大宋沒有繼續痛打落水狗。
而是選擇把拳頭收回來。
就連到手的交州八州,也都是分封給了土司。
讓土官守土,與豪族分肥。
再之後,熙河路的棉花,交州的甘蔗,都開始行銷天下,成為如今炙手可熱的商品。
到這個時候,馮京才猛然發現,他已經成為了邊緣人。
權力的邊緣人。
朝廷也好,士林也罷,都在迅速的拋棄他。
甚至都沒和他打招呼!
這讓馮京急急忙忙的開始籌備回朝。
可出去容易,想回來就難了!
他不知費了多少功夫、心血和人情,最後還是靠著文彥博,才成功回朝。
從此只能屈居文彥博之下。
想著這些,馮京心中就五味雜陳。
尤其是,現在文彥博的地位,讓他無比吃味,也無比的羨慕。
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提舉元祐字典編修使、提舉元祐大典編修使……還有……很有可能的未來皇后祖父!
這些頭銜,任何一個都讓馮京既羨且愛。
只恨自己沒有!
聽著耳畔迴蕩的正安之樂,馮京微微躬身:「然……」
「當年先帝曾召見老臣,問老臣宗廟之事,禮樂之典章……」
「老臣進言……」
「先王定樂,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聲也!而匏竹在前,鐘鼓在後,貴人氣也!」
「書云:搏拊琴瑟以詠!又云:下管鞀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
「前乃言堂上之樂,後乃講堂下之樂!」
「堂上之樂,法朝廷之制,堂下之樂,以像萬物自然之治!」
「今之禮樂,失古之真諦,歌者在堂,兼設鐘磬;宮架在庭,兼設琴瑟……」
「乃乞先帝,法先王之道,用列聖之制,厘定國朝禮樂之制!」
「先帝聞而大悅,乃詔有司:歌者在堂,更不兼設鐘磬;宮架在庭,更不兼設琴瑟……」
「今老臣伏睹陛下,施先帝之制,法先王之道,奏《正安之樂》,無歌者在堂,無琴瑟之靡靡……」
「神武發乎天性,至聖出於仁心!」
「老臣雖朽木一節,齒松牙動,猶願為陛下牛馬走!」
「乞受正命,為陛下使!」
說著,他就深深一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