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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直把諒州作汴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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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大宋朝廷在交州的統治,實行的雙軌制。

既土客分治之法。

土司們在各自的領地,實行高度自治,以習慣法和傳統治理。

安南都護府作為所有土司的最高上級和管理者。

無論是土司的襲封、獎懲、還是遷封皆出於安南都護府。

而安南都護府,在理論上只接受都堂和天子的命令。

廣西經略司,只有【建議】和【指導】的權力。

但,又因為安南都護府自設立以來,都護一職就是由右江安撫使呂嘉問兼任。

而右江地區,一直就是廣西經略司的派出機構。

所以,實際安南都護府,依舊要聽從廣西經略司的命令。

而在安南都護府之外,對南下客戶管理的官署,則是【右江安撫司】。

這是因為,在唐代的時候,代表唐庭,對左右江流域進行管理、統治的,就是左右江安撫使。

交趾叛立後,國家失去對左江地區的統治,所以大宋就只有右江安撫司。

但,隨著交州收復,右江安撫司的轄區,再次覆蓋到左江流域。

於是,南下客戶的管轄、治理權,自然就歸屬於右江安撫司。

這看似有些類似現代的一個班子兩塊牌子。

但在實際執行中,卻又不同。

因為右江安撫司的治所是在邕州(南寧),這裡是左右江的匯流之地。

無論是右江地區的溪侗土司,還是左江的交州土司,都能方便的進行管理、

協調。

但,隨著交州地區的甘蔗經濟崛起。

情況開始出現變化。

首先,交州的土司們,缺乏耕作技術,更缺乏先進的農具以及水利基礎設施的建設與維護技術。

這就需要安南都護府所轄的技術官員和資源,前出到交州地區,進行統轄管理、協調與指導土司們的甘蔗種植。

又因為,來自中原地區的英雄好漢」們,開始組團南下創業」。

蔗糖走私愈演愈烈,為了確保榷糖收入,穩定的落到朝廷特別是士大夫勛貴們自己的兜里。

所以,安南都護府的治所,就在元祐元年的年底,從邕州搬到了諒州(今越南諒山省)。

同時因為南下客戶數量不斷增加,為了統籌管理這些客戶,避免土客矛盾,進而發展到土客械鬥。

所以,相應的右江安撫司也派出了一個前出機構,來到南下客戶最集中的廣源州(這裡是黃金產地),設立右江安撫司左江客戶官署。

於是,在交州地區,形成了廣源州和諒州這兩個中心。

其中,廣源州是經濟中心,榨糖產業基本集中在這裡。

而諒州則是政治中心,土司們有事沒事就愛往諒州跑。

主要是因為,都護府的官署搬過來後,高遵惠這個都護府的都尉,也搬了過來,高遵惠一過來,外戚勛貴們也跟著跑過來了。

這些人的聚攏,自然讓聞著味的娛樂業跟著跑。

甚至還有來自揚州、蘇州甚至是汴京的花魁們,也在銅錢的吸引下,南下淘金。

這麼多娛樂產業的聚集,自然就吸引了,想要見世面的土司的聚攏。

於是,不過一年多的時間,諒州城就從一個人口不過萬的邊境小城,發展成有數萬常住人口的一方大邑。

城中各種勾欄、瓦子、酒肆,日夜營業。

交州的土司們,在這裡整日醉生夢死,在揚州瘦馬與汴京風月中,不可自拔。

真真是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諒州當汴州。

隨著今年五月下旬,交趾的李太德,在蔡京、高遵惠、呂嘉問提供的甲械與金錢支援下,攻陷占城王都佛逝城。

占城王倉皇出奔,逃入南方的叢林中,等待真臘的支援。

但,國王跑得了,他的妻妾、王公貴族就沒幾個能跑了。

於是,交趾人俘虜了數以千計的占城王公大臣及其妻妾。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青壯進水稻種植園,年輕女子,則全部發賣到了交州,換取寶貴的外匯,繼續購買來自大宋的精良甲械。

特別是神臂弓和鎖子甲!

這兩種武器,在交、占戰爭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無論是神臂弓的攢射,還是鎖子甲的防禦力,都讓占城士兵,驚呼不可戰勝。

唯一的問題是,交趾南方多雨潮濕的天氣,讓這兩種武器,在戰爭中大量報廢。

好在,交趾人可以通過貢米貿易和輸出勞動力,維持自己的戰爭機器。

而,隨著成百上千的占城貴族的妻女,被交趾人賣來交州。

交州的勾欄瓦子,紛紛迎新。

雖然說,占城女子,無論姿色還是身段、技術,都遠不如來自揚州、蘇州甚至汴京的花魁們。

但,她們的身份不同啊!

尤其是那幾位打著占城王妃名頭,穿著占城王妃服飾出來接客的女子,生意好到爆!

讓諒州的土司們,流連忘返。

也叫到此遊歷的士人、商賈目瞪口呆,有種直面歷史的錯覺一北齊滅亡後,北齊胡太后和其兒媳,在長安城中當街賣娼。

留下迄今依舊膾炙人口的典故:為後何如為娼?

故此,當楊文懷一行人,來到諒州城的時候。

他們所見的諒州城,是一座無論是繁華程度,還是熱鬧程度,都絕不遜於邕州的商業都會。

數不清的商賈,驅趕著大大小小的牛車、驢車,牽著騾馬,在城門口排著隊入城。

都護府的土司衛兵,打著哈欠,懶洋洋的靠在羊馬牆上。

稅吏罵罵咧咧的檢查著出入城市的商賈貨物。

商賈們則堆著笑,滿臉諂媚的巴結著這些傢伙,只盼著對方能高抬貴手,儘快放自己和自己的隊伍出城或者進城。

楊文懷一行人,進城之後,見到的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城內的主幹道兩側,林立著無數酒旗。

每一桿酒旗上都繡著文字。

或是某某正店,或是某某吃食店。

店鋪門口,安裝一具具木製的類似拒馬的木叉,這是汴京城很常見的設施。

幾乎所有店鋪門口,都有這麼個東西。

主要作用是防止推搡、踩踏等意外一—這種意外事故,是汴京城最主要的意外事故。

每年都會發生無數起類似事故。

更讓楊文懷難繃的是一他只在諒州城走了約莫百來步,在來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就聽到了稚嫩的叫賣聲:「最新到的汴京新報,想買的儘早,買完就沒有嘍————每份只要一百文!」

楊文懷聽著聲音,循聲看過去,便看到幾個穿著青麻衣,扎著總角辮的孩子,站在路口的一個攤位前,高聲叫賣著,他們的面前,有著擺著一張四角桌,桌子上堆磊著一份份小報。,楊文懷的臉色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連報童都有了!」

他看向周圍的景觀。

店鋪、酒旗、來來往往的密集人流————

除了街道狹窄了些,除了店鋪逼仄一些,除了人數少了許多。

其他的一切,幾乎都是在復刻著汴京城。

而且是汴京城最繁華熱鬧的馬行街!

作為老汴京,楊文懷的內心頓時生出一些不真實的感覺。

他下意識的帶著人,沿著街道,隨著人流向前。

然後,在這條喧譁熱鬧的主幹道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條巷子。

巷子中,數不清的棚戶民居,延伸開來。

這些民居的屋檐下,懸掛著一盞又一盞的紅梔燈。

因為現在是白天,所以這些紅燈並未點亮。

但是,依然能看到,許多棚戶的門戶半掩著。

紅梔燈加半掩門————

這特麼是小甜水巷!

王大槍見著這些熟悉的紅梔燈與半掩門,也是咽了咽口水,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他。

讓他回想起了,在汴京城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忍不住呢喃著:「也不知,此處是否也有佛爺在布施、度化淪落風塵的可憐人呢?」

汴京城的小甜水巷裡,經常會看到,頂著戒疤,一身僧衣,出入其中的僧人。

這些僧人都有個共同特點—肥頭大耳,面色紅潤。

一個個說起佛法,一竅不通。

但談起歡喜法,就眉飛色舞。

兜里有點錢,就喜歡到小甜水巷中快活,美其名曰:布施肉身,度化孽債!

偏半掩門裡的娘們,還許多還就好這一口。

不要錢,甚至倒貼的都有!

這些花和尚,還經常在腳店和王大槍等人吹噓,自稱什麼依紅偎綠大師沒頭髮如來」。

聽得當時的王大槍是既羨慕又嫉妒。

奈何,在汴京就算想出家,也得有錢!

朝廷的敕建寺廟,每年的度牒都是有數的。

而且貴的很!

一張幾百貫,行情好的時候,甚至要價上千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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