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冬宮(1)(2/2)
「嗯?」
「朝臣們,近來在商議,說是要給皇太妃的宮閣正名呢!」
趙煦詫異的抬起頭,看向向太后,問道:「有這個事情?」
「兒臣未曾聽聞,也未聽姐姐提起過!」
「興許是朝中有人,妄圖要攀龍附鳳————」說到這裡,趙煦的聲音變得冷冽起
來:「兒臣以為此風絕不可漲!」
「不然,將來恐有人,會起二心!」
向太后聽著,寬慰一笑:「六哥倒也不必如此!」
「皇太妃,畢竟是六哥的生母,朝臣們起意要給皇太妃所居宮閣正名,也是為了社稷安穩!」
趙煦聽著,只是哼哼兩聲,沒有再說什麼,一副:朕記下了!將來再算帳!的神情。
這就更讓向太后滿意了。
朱氏的宮閣,要不要正名?
對她而言其實根本不重要。
一個名號的事情罷了!
向太后心中很清楚的,這些待遇,都是朱氏必然會有的。
她是攔不住的。
即使活著能攔住,死後也攔不了。
仁廟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一李宸妃生前,為章獻明肅打壓,到死都只是一個順容的名位,連嬪妃都不算。
還是快死的時候,才急急忙忙的給了才個宸妃的名位。
然而,等到仁廟親政以後,一切都變了。
尊為皇太后,追諡章獻皇后,以皇后的禮儀陪葬永定陵,並為之建廟立祀,甚至在景靈宮給其專門單開了一個廣孝殿」。
所以,朱氏將來大概率也會有這些套餐。
畢竟,自古以來,人主以孝治天下。
孝子不可能不給生母名位。
所以,在這些事情上,向太后看的很看。
她在乎的只有趙煦的態度。
母子兩人說著話,就進了福寧殿,來到了東閤書房中。
趙煦扶著向太后,坐下來後,向太后就笑著命人,將她從保慈宮帶來的羊湯,給趙煦奉上。
「六哥嘗嘗看!」她慈愛的看著趙煦:「這是吾近來新學會的羊肉滋補湯!」
趙煦接過一盅舀好的羊肉湯,嘗了一口,味道香甜爽口,便贊道:「母后做的湯,真的是越來越好喝了!」
向太后輕笑著:「六哥喜歡喝,就多喝些!」
「嗯!」
趙煦端著碗,一連炫了三碗,才滿足的拍了拍肚皮,舒服的吐出一口氣:「舒坦!」
向太后見著,命人將碗筷收拾好,又親自拿著手帕,慈愛的給趙煦擦了擦嘴角。
然後才道:「吾今日來,有件事情,要請六哥拿主意!」
「母后請說!」
向太后命人將帶來的幾封台諫彈章,拿給趙煦看:「六哥且看罷!」
「昨日,禮部員外郎騭已請郡!」
「可今日台諫攻訐,卻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大宋政治的潛規則之一:投降輸一半。
在這個潛規則下,某人只要主動請郡,就算投降認輸。
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窮追猛打,揪著不放。
這叫體面!
但,丁卻在請郡後,反而迎來了更加兇猛的攻擊。
這不合常理!
趙煦接過那幾封子,認真的看了一遍,然後放了下來。
「母后————」他輕聲道:「兒臣以為,這恐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呢!」
這些子上的文字,幾乎將丁騭形容成了十惡不赦的敗類,應該釘在恥辱柱上的人渣。
這種人,怎麼能允許他安安穩穩的離開朝堂?
若是這樣,公理何在?正義何在?
所以,朝廷不應該這麼簡單的放過他,而是要將之繩之以法!
而丁不過區區七品官而已。
何德何能,享受這種一般只給待制以上大臣的套餐?
向太后也是點頭,道:「但,丁騭所犯的罪名,確實是有些過分!」
「過分嗎?」趙煦捏著子,對向太后道:「母后,兒臣以為,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
「還是應該看看丁騭的自辯!」
「再派人去查查,具體內情!」
「免得被人掐頭去尾————」
這樣的事情,趙煦在現代見多了。
新聞學的魅力時刻—只要我在報導的時候,先入為主,提前下結論。
那麼,好事也能變壞事。
至於什麼轉移焦點、製造矛盾、對立,更是手拿把掐。
大宋的文官們,雖然技術沒有現代的新聞媒體人那麼強。
但,都是為了影響、操縱輿論,都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手段和方法都差不多。
反正,趙煦在這個事情上,嗅到了媒體戰士的味道。
原因在於—丁的罪名:利用公權力,霸占、挪用、貪污受託之人的遺產。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罪名。
原因在於受託」二字。
受託,就意味著某人在生前,將自己的財產託付給丁騭,代為保管。
同時也將其遺孤託付給丁騭照顧。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有個人,在生前立下遺囑,將自己的財產,委託給丁保管,並請丁擔任自己子嗣的監護人。
哪怕在現代,能被人這樣託付,並肯接受這種託付的人,兩人之間的感情,肯定勝過親兄弟!
這是只有有過命的交情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因為,這裡面有太多太多狗屁倒灶的麻煩和問題。
特別是,當受託方是官員的時候。
無論是現代,還是在大宋,一百個人里有九十九個不會答應。
這種事情,做得好沒有人稱讚。
稍有差池,就是黃泥巴掉褲襠,講都講不清楚!
看!丁騭不就遇到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