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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千古佳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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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郭忠孝也不知道嗎?

「那官家是怎麼說的?」他問道。

郭忠孝也不隱瞞,將今日御前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種建中、种師中兄弟,自然連忙感謝郭忠孝,作揖而拜:「多謝立之御前美言……」

這可是大恩!

御前這幾句話,對種家來說,甚至可能比打了一場大勝仗的效果還好。

作為武臣之後,種建中兄弟當然清楚。

一個武臣的名字,天子知道和不知道,那是兩種待遇。

郭忠孝搖搖頭:「某哪有這麼大面子?」

雖然服侍當今那位,也就一個月不到。

但郭忠孝也差不多從日常行為中,察覺到了一點東西了。

那位陛下,雖然年紀小,卻是天生的君主。

接人待物,成熟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在用人方面——迄今為止,他還沒有用錯過人!

京東路的熊本,沉寂數載,被新舊兩黨打壓、排擠。

他一啟用為京東路轉運使,不過數月,就已政績斐然,那些從京東路來京城的官員、商賈,都說:熊伯通,循吏也!

這可是難得的評價!

沈括,就更不要說了。

一個膽水煉銅法,就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

沙盤、活字,也讓人為之驚嘆。

雖然,沈括乃是先帝留下的人才。

可能用、肯用,並且給與信任,這就不一般了。

此外,無論新黨大臣,還是舊黨大臣,被接見過的,沒有不稱讚他的。

同時,他還能讓新黨、舊黨大臣們,在都堂上維持著表面的和氣。

這就更是讓中外驚訝的事情。

這可是先帝,花費了無數功夫,也沒有辦到的事情。

更不要說,他還已立了下威。

貶李定,殺張之諫,以及那個莫名其妙的從大內消失的入內內侍省都都知張茂則。

這三個人,一文,一武,一內臣。

尤其是張茂則,歷經四朝不倒,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

宮裡的人甚至都不敢提那個名字。

足見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所以,郭忠孝看著種建中,道:「不瞞彝叔……」

他壓低聲音,冒險提醒著這個世交的好友:「此番選用彝叔昆仲……恐怕是聖心權衡的結果……」

「種四叔等,怕是要啟用了!」

「甚至可能是大用!」

這是郭忠孝自己猜測的結果。

也符合郭家家傳的『官家揣摩術』。

趙官家們歷代都是這樣的。

欲用某人前,先推恩其子侄。

現在,種誼、種朴在熙河路,高公繪、向宗回也在。

西賊今年正旦沒有遣使來朝。

都堂宰執們,都在紛紛要求加強沿邊、熙河的防禦。

在這個時候,官家拉攏種家人,推恩種建中兄弟,以此激勵種誼、種朴給老趙家賣命。

這是很正常的選項。

不正常的,只是那位官家而已。

種建中聽著,卻不太相信。

因為他是種家人,所以他知道,先帝在位的最後那兩年,種家受到的猜忌和打壓。

更何況,熙河路將星璀璨!

光一個王文郁,就已經足夠威震西北了。

他家的四叔,無論是戰功也好,資歷也罷,都比不上王文郁。

而且,現在坐鎮熙河的,可是趙卨!

那可是文臣,而且是老於軍事的老將了。

怎麼看都不像是,趙官家為了拉攏他們家,而推恩他們兄弟。

可,除了這個理由。

種建中兄弟都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難不成還是當今天子,知道他們兄弟,雖然在家族的授意下,棄武從文,但實則卻還有一顆殺敵報國的心?

……

福寧殿。

趙煦正準備就寢,郭忠孝就已經回來復命了。

「種建中兄弟怎麼說?」

「種氏昆仲聞陛下隆恩,痛哭流涕,面朝福寧殿頓首再三,誓言:官家天恩,臣兄弟無以為報,唯盡死忠之!」郭忠孝躬身回答著。

「善!」趙煦頷首:「種氏一門,無愧我大宋忠良!」

「對了……」趙煦忽然看著郭忠孝問道:「令尊如今可好?」

郭忠孝連忙答道:「奏知陛下,家父在洛陽,頤養天年,悠閒山水之間,時常面朝東京,叩首謝先帝及陛下恩典……」

趙煦笑了笑。

郭逵當年南征,因為沒有滅亡交趾,擅自撤兵的事情,受到了朝野彈劾、攻訐,於是被剝奪了軍權,甚至一度被編管。

趙煦即位後,才推恩起復,但依然是閒職的左武衛大將軍。

「卿代朕向卿問好!」趙煦意義不明的說了一句。

郭忠孝咽了咽口水,將頭深深低下去。

「卿父郭公是有功的!」

郭忠孝的頭低的更低了。

「朕和皇考,一直都記得的!」

「昔年卿父,以一身而活十餘萬傷兵!」

「這些年來,是委屈了!」

「不敢……」郭忠孝趕緊表態:「家父日夜教導臣等子嗣……」

「郭氏乃天子之臣,官家之將……」

「善!」趙煦微笑著:「真忠臣良將也!」

便將郭忠孝打發了下去。

然後,回到內寢,在馮景服侍下,洗腳上床。

當帷幕被放下後,趙煦睜著眼睛,看著福寧殿的殿梁。

在燭光搖曳中,他輕聲說道:「交趾兵事再起……平反郭逵,勢在必行!」

郭逵當年,完全是給他父皇背的鍋。

現在,再次用兵交趾,自然需要平反郭逵。

這是政治上的需要。

但是,如何平反,卻是需要好好操作一下。

不能讓先帝顏面受損,所以,就需要通過郭忠孝和郭逵通個氣——卿是主動替先帝受過——先帝本不欲罪卿,乃是卿以純忠,固請之!

這樣,就可以將先帝洗白了。

錯的不是先帝,先帝是很重感情的。

只是郭逵不忍君父受垢,強行將責任背起來了——先帝為此,還曾流淚呢!

這樣一來,在這個事情里就沒有錯的一方了。

大家都是對的。

真是君臣相得,實在是千古佳話啊!

郭逵聽得懂嗎?

趙煦想了想,他知道,郭逵肯定能聽懂的。

這位老將的政治智慧,可是能甩種鄂幾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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