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除夕夜(1/2)
第1289章 除夕夜
雷四寶揣著手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嘴裡叼著根枯草,眼睛死死盯著老書記佝僂的背影。看到老書記灰溜溜地從秦浩家出來,那張老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他就知道這事兒又黃了。
「呸!「雷四寶狠狠吐掉嘴裡的草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老叔,咋樣?那小子答應沒?「雷四寶湊到老書記跟前,眼睛滴溜溜地轉。
老支書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掃過雷四寶那張寫滿算計的臉,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在寒風中幾乎聽不真切:「唉……甭提了。浩子心氣高,記著上回你們幾個背地裡捅刀子的事呢,四寶啊,上次的事,寒了人家的心了。這事……急不得。」
雷四寶一聽就急了:「急不得?老叔你都看見了,咱整個小雷家都勒緊褲腰帶喝西北風,他背著咱們吃香喝辣!這像話嗎?要我說,乾脆去公社舉報他!「
「胡鬧!「老書記突然暴怒,鬍子氣得直顫:「這輩子,我最恨的就是背後打小報告、捅刀子的陰損小人!我拉不下這張老臉再去干那種事!這事到此為止!你要再敢瞎琢磨這些歪門邪道,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雷四寶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眼裡的怨毒更濃了。等老書記走遠,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老不死的,膽小如鼠!「
史紅偉、雷士根、雷正明三人正貓在雷四寶家那漏風的破草棚里烤火。
火盆里只有幾根細柴棍,根本抵不住嚴寒,三人凍得瑟瑟發抖。門板被狠狠踹開,帶著一股寒氣,雷四寶像條凍僵的野狗似的擠了進來。
「哥幾個,咱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雷四寶拍著桌子,震得煤油燈的火苗直晃:「浩子那小子吃香喝辣的,咱們連稀粥都喝不飽,你們甘心嗎?「
史紅偉抹了把臉,往後縮了縮,期期艾艾地道:「那……那能咋辦?浩子那凶神……咱,咱打不過他,也惹不起啊……」
「是啊,上回那頓打……我這胸口現在陰天下雨還疼呢……」雷士根捂著肋巴骨,苦著臉。
「沒用的慫包軟蛋!」雷四寶氣得跳腳,指著三人鼻子罵:「他再能打能打過幾個人?咱們都豁出去!一塊上!就算挨揍也值了!把他整倒了,他那屋裡藏的白面大米,不都是咱的了?」
史紅偉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要上你上,我可不敢了。上次稽查隊搜家,毛都沒搜到一根,那小子太邪性!回頭再讓逮去蹲幾天號子,我娘非上吊不可!」
上次稽查隊空手而歸後,秦浩找他們算帳的陰影太重了。
「沒膽的廢物!一群廢物!」
雷四寶看著眼前三個縮頭鵪鶉一樣的同夥,氣急敗壞。指望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行!你們不敢,我敢!富貴險中求!老子豁出去了!等我把那小子告進去,吃上豬肉的那天,你們可別眼紅!」
第二天一大早,雷四寶就偷偷溜去了公社。他熟門熟路地找到稽查隊辦公室,添油加醋地把秦浩「投機倒把「的事舉報了一遍。
「同志,我親眼看見的!那小子家裡堆滿了大米白面!就我們小雷家窮成那樣,他哪來這麼多大米白面,肯定是在搞投機倒把!「雷四寶說得唾沫橫飛,恨不得把秦浩說成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稽查隊長眯著眼睛打量雷四寶:「又是你?上回舉報不就沒查出來嗎?「
「這回肯定有!最近不是快過年了嘛,這小子是越來越囂張了,整袋整袋的白面往家裡背。「雷四寶拍著胸脯保證。
當天下午,三個戴著紅袖箍的稽查隊員就殺氣騰騰地衝進了小雷家。村民們見狀紛紛躲回家中,從門縫裡偷看。
秦浩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稽查隊來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掄著斧頭。
「雷浩!有人舉報你大肆倒買倒賣票證,投機倒把!老實點,接受檢查!「為首的稽查隊員厲聲喝道。
秦浩慢悠悠地放下斧頭,擦了擦汗:「搜吧,各位同志辛苦,大冷天的跑一趟不容易。「
稽查隊員們冷哼一聲,二話不說,立刻開始了更徹底、更粗暴的搜查。
這一次,他們比上次更加仔細,也更不耐煩。土炕的每一塊磚都被撬起查看是否藏了東西,米缸被挪開檢查缸底,柴草堆被徹底挑散,連灶台角落的老鼠洞都被捅了捅。
炕席被掀開,破舊的衣箱被打開倒空,每一寸牆角、每一片瓦楞都恨不得掰開來看看。
「怎麼樣?找到了麼?」秦浩見他們搜得差不多了,譏諷道。
「你……你別得意!」為首的稽查隊員臉黑得像鍋底,狠狠剜了秦浩一眼,轉頭對同伴低吼道:「撤!」
一群人灰頭土臉,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尷尬,再次悻悻而去。
等稽查隊一走,秦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消息像長了腿的風,飛快地在小雷家傳開:稽查隊又來了,又屁都沒搜到!秦浩又要發飆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史紅偉家蔓延。
史紅偉三人臉色煞白,連烤火都顧不上了,大眼瞪小眼,渾身發冷。
「壞了壞了!浩子肯定知道是四寶告的密!」
「可他告的密,憑什麼算咱們頭上?」
「廢話!咱們跟他是一夥的!在浩子眼裡,有區別嗎?!」
正驚慌失措間,草棚那扇破門帘猛地被掀開,秦浩裹著風雪走了進來。
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屋內僅有的一點昏暗光線幾乎被他的身影遮盡。寒氣,撲面而來。
史紅偉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失聲,嚇得魂飛魄散,篩糠似的抖起來。
秦浩的目光像冰錐,緩緩掃過驚恐的三人,最後定格在史紅偉身上:「又是你們哪個告的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壓迫感。
史紅偉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嘴唇哆嗦著:「浩……浩子……不……不是我們……真不是……」
他看著秦浩慢慢握起的拳頭,那砂鍋大的拳頭帶給他的疼痛記憶瞬間復甦,恐懼徹底壓垮了他。
「是他!是四寶!是他一個人去的!我們攔都攔不住啊!跟我們沒關係!」
雷士根和雷正明也反應過來,立刻七嘴八舌地嚷起來:「對對對!是雷四寶!」
「我們拼命攔了,他不聽!非要告密!」
三人的指證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急於撇清的恐懼。他們徹底背叛了「盟友」。
秦浩的腳步在雪地里很輕,卻像重錘砸在人的心上。心虛的雷四寶沒敢回家,正哆哆嗦嗦地想躲到樹林裡去。
「雷四寶!」一聲不大卻帶著無邊寒意的呼喚,如同死神的點名。
雷四寶渾身劇震,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如同煞神般逼近的秦浩,魂飛魄散!他怪叫一聲,拔腿就跑!他怎麼可能跑得過秦浩?
雪地里,秦浩的動作快如鬼魅,幾步追上,一把薅住雷四寶的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雪窩子裡拖了出來。
「啊——救命啊!殺人啦!」雷四寶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恐懼徹底淹沒了理智。
秦浩二話不說,掄起扁擔就是一頓狠揍,打得雷四寶哭爹喊娘。最後,秦浩找了根麻繩,把鼻青臉腫的雷四寶捆了個結實,直接吊在了隊部門口的老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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