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絕境逢生(2/2)
秦浩面沉如水:「桑老八,二賴子,鹿兆鵬好歹也算是幫過你們,你們黑了心肝拿他的命換富貴,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桑老八意識到不對,頭皮發麻:「你……你不是要帶我們去領賞?你跟鹿兆鵬是一夥的!」
秦浩陡然拔高聲調:「我跟他可不是一夥的!不過我這個人最恨吃裡扒外的畜生!」
話音未落,他已如鬼魅欺近。二賴子反應稍快,獰笑著從後腰拔出一把白朗寧手槍——那是他趁亂從鹿兆鵬腰間繳來的。
「不識抬舉!老子連你一塊抓了去領賞……!」槍字未落,慘叫已起。一根手臂粗的松木枝憑空飛來「噗嗤」一聲洞穿他持槍的手腕,手槍咣當落地。
桑老八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秦浩身形電閃,一腳踩斷身旁一棵枯松樹幹,樹幹如矛刺出「咔嚓」洞穿桑老八後心。
桑老八撲通栽倒,抽搐兩下便無聲息。
二賴子跪地求饒:「白少爺饒命!我……」
秦浩毫不留情,一步踏在他胸口,「噗」的骨碎聲悶響,二賴子七竅溢血,再無生息。
秦浩這才走到鹿兆鵬身側,咔吧兩下扯斷捆縛的麻繩。
鹿兆鵬吐出臭襪,嗆咳不止,嘴唇蠕動卻吐不出話,眼底交織感激、愧疚與絕望的血絲。秦浩撿起地上的手槍,拍掉灰塵塞到他手裡:「走吧,村口已被保安團堵死,岳維山的人一時進不來。想活命,只能從秦嶺翻過去。工廠倉庫里有三個應急包,吃的、草藥、地圖都有……」
鹿兆鵬握槍的手顫抖,忽地啞聲道:「子瀚,你……我以為你不會再幫我……」
「怎麼?怕我跟他們一樣,把你綁了去領賞?」秦浩說得輕描淡寫,眼中卻透出鄭重。
鹿兆鵬喉嚨一哽,淚水和著血污潸然落下:「子瀚,這次真的……什麼都沒了……農會散了,同志死了……」
秦浩正色按住他肩膀:「聽我說!你這個人雖然不適合做朋友——但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
鹿兆鵬愕然抬首。
見他還是意志消沉,秦浩提高了音量:「才這點挫折你就認輸?GM哪有一次成功的?你有沒有想過,正因你們走在正確的路上,某些人才急不可耐要弄死你們?」
鹿兆鵬瞳仁驟然收縮,如深淵燃起火焰,秦浩的話似一道劈開濃霧的雷霆,那無邊的絕望頃刻蕩然無存。他挺直脊樑,眼神再無彷徨,只剩燎原般的決心。
二人一路來到彈藥工廠,鹿兆鵬接過應急包,向秦嶺深處決然而去。山風吹動秦浩的衣角,他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密林,喃喃自語:「這亂世,總要有人當那星火。」
……
白鹿村村口,兩撥人馬在白鹿村石牌坊附近僵硬對峙著,一側是黑娃率領的保安團。幾十條精壯漢子個個緊握手中槍枝,槍口齊刷刷對準前方。
另一側,是李縣長帶來的正規軍小隊。人數雖不及保安團,但其裝備精良、制服統一,士兵們面無表情,眼神冷酷,透著從生死戰場上下來的凌厲殺氣,黑洞洞的槍口同樣毫不示弱地指向保安團眾人。
「住手!都把槍放下。」秦浩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如同平地驚雷。
黑娃見到秦浩後,率先將槍口放下。
李縣長臉色陰晴不定,他今日領的是省府直接下達的嚴令,抓捕鹿兆鵬志在必得,絕不願在村口就被這些「土包子」堵住,見到保安團率先放下武器,他強壓著煩躁,極不情願地對士兵側了側頭。士兵們這才依令緩緩將槍口下移。
「李縣長?稀客稀客。今天是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刮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了?還帶這麼多護衛?」
李志遠嘴角抽搐:「白先生,此來打擾也非我所願。奉上峰急令,特來貴村抓捕要犯鹿兆鵬!還請白先生行個方便。」
「哦?抓捕兆鵬?」秦浩眉頭微挑,仿佛剛得知此事:「既然是省府公務,我等自然不敢阻攔。李縣長請便,公務要緊。」
李縣長一愣,沒想到秦浩竟如此爽快,很快又反應過來。
「聽著!一隊,即刻去白鹿小學!二隊,隨我去鹿家!掘地三尺也要把鹿兆鵬找出來!」
黑娃緊握的拳頭仍未鬆開,走到秦浩身邊,壓低聲音急道:「浩哥,真要讓他們搜?萬一……」
秦浩沒有回頭,目光深邃地望向被火光攪亂的村莊深處,只輕輕吐出兩個字:「無妨。」
時間在焦灼中緩緩流逝。不多時,兩隊人馬罵罵咧咧地回來了。
去白鹿小學領頭的小隊長一臉晦氣,靴子上沾滿了泥,向李志遠報告:「稟縣長!白鹿小學空無一人!所有教室、辦公房都仔細搜過了,連根鹿兆鵬的毛都沒找著!」
「廢物!一群廢物!」
鹿家自然也沒找到鹿兆鵬。
李志遠肥胖的臉上瞬間氣得通紅,如同豬肝,額頭青筋暴跳。他精心謀劃的抓捕行動,竟然撲了個空!巨大的挫敗感瞬間化為暴怒。
他猛地一跺腳,指著剛剛被士兵強行帶押到村口的棗花和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的鹿兆海,歇斯底里地吼道:「沒抓到正犯?那就帶他們走!兒子犯了事,娘和兄弟總跑不了!把他倆都給我綁了!帶回縣衙!」
士兵們聞令就要上前動手。
「慢著!」秦浩的聲音驟然響起。
「李縣長,鹿兆鵬有罪,自有國法制裁。禍不及妻兒老母,這是天理!現在可是民國了,早不講滿清那一套株連九族的陋法!您身為父母官,如此作為,恐怕與法不合,更難服白鹿原的民心吧?」
李志遠看著眼前嚴密的人牆,看著秦浩那雙毫無懼色、只有冷厲的眼眸,又瞥見保安團那些漢子們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氣。
最終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出話來:「好!好!白少爺……好得很!」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