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休克療法(2/2)
大堂里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
幾千塊年終獎,對誰都是巨大的誘惑。
「好!」霍東風一拍手:「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從明天開始,這個方案正式執行!從現在到年底,能不能過個肥年,能不能風風光光的過年,全看大傢伙自己!」
「有沒有信心?!」
「有!」
整齊劃一的聲音,幾乎要把鼎慶樓的屋頂掀翻。
……
從這天開始,鼎慶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所有人的積極性,被徹底調動了起來。
以前,盤子打碎了就打碎了,沒人在意;現在,誰要是不小心磕一下盤子,旁邊立刻有人提醒:「小心點!年終獎還要不要了!」
以前,洗菜水隨便流,燈白天開著也沒人關;現在,最後一個離開的人,一定會檢查一遍水電。
以前,食材邊角料隨手倒掉;現在,都會統一收集起來,能利用的利用,能賣的賣。
甚至有人主動盯著別人,只要有一丁點浪費行為,立刻就會被所有人一起指責。
一個月下來,光是洗盤子這一項,就少損耗了五十多套餐具。
後廚的浪費明顯減少,前廳服務更加用心,整個鼎慶樓上下一條心,幹勁十足。
霍東風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對秦浩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就在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幹活的時候,有一個人,卻越來越不對勁。
——張曉梅。
她一連好幾天,遲到、早退、心不在焉,幹活拖拖拉拉,有時候客人喊了好幾聲,她都像沒聽見一樣。臉上一會兒得意,一會兒茫然……
這天下午,眼看還沒到下班時間,張曉梅又偷偷摸摸換好衣服,打算從後廚小門溜出去。
霍東風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等張曉梅溜出去之後,他把服務員領班周姐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周姐,你坐。」霍東風臉色不太好看。
周姐心裡一緊,知道霍東風肯定是要問張曉梅的事。
「霍經理,您找我?」
「張曉梅最近到底怎麼回事?」霍東風開門見山:「家裡出什麼事了?還是心裡有情緒?天天遲到早退,幹活也不上心,再這樣下去,我只能按規矩處罰了。」
周姐臉色一陣遲疑,欲言又止,猶豫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霍經理,這話我只跟您一個人說,您可千萬別跟張曉梅說是我講的,不然她得恨死我。」
霍東風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姐這才小聲說道:「這不是前幾天店裡來了幾個韓國老闆吃飯嗎,其中一個老闆,跟張曉梅看對眼了。」
「這些天,一到晚上,那個韓國人就開車來接她,我已經親眼看見好幾回了。那小汽車看著就很貴……」
霍東風臉色一變:「真的?」
「千真萬確!」周姐拍胸脯保證。
周姐走後,霍東風還是不放心,又叫來另外一個平時跟張曉梅走得比較近的服務員,一問,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樣。
「這是要出事啊!」
霍東風一拍額頭,心裡暗暗叫苦。
他跟趙海龍不算特別熟,可趙海龍是小舅子崔國民的兄弟,算起來,也是自己人。張曉梅要是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點作風問題,甚至跟別人跑了,趙海龍那個性格,非崩潰不可。
他不敢耽擱,立刻跟秦浩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秦浩聽完,沉默了片刻。
剛好宏偉也在旁邊,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什麼?韓國佬還敢跑到咱們東林地盤上禍害良家婦女?」宏偉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反了他了!我去把那小子腿打斷!」
秦浩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潑冷水:「閉嘴。」
「誰家良家婦女,會跟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天天晚上出去鬼混?」秦浩語氣冷淡:「是她自己心野了,跟誰沒關係。」
「就算真要出頭,也輪不到你。」
宏偉只能悻悻坐下。
霍東風也點頭:「季強說得對。不管怎麼說,這是海龍的家事,夫妻之間的事,咱們外人插手太多,反而里外不是人。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秦浩「嗯」了一聲:「你先盯著點,別讓她在店裡鬧出太大動靜,影響其他員工。我找個機會,跟趙海龍提一句。」
可他還沒來得及去找趙海龍,事情就已經徹底爆發了。
這天下午,鼎慶樓正忙得熱火朝天,趙海龍突然瘋了一樣沖了進來,眼睛通紅,頭髮凌亂,嘴裡不停喊著:「張曉梅!張曉梅!你出來!」
服務員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避讓。
霍東風一看趙海龍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他連忙迎上去,拉住趙海龍:「海龍,你怎麼了?冷靜點,這裡是店裡!」
「東風,你看見張曉梅沒有?」趙海龍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她跑了!她跟著那個韓國人跑了!」
霍東風心裡一沉:「跑了?」
「嗯!」趙海龍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她給我留了一封信,把我貶得一無是處,說我沒本事、沒出息、窩囊廢,跟著我一輩子受窮……她就跟韓國老闆跑了!」
霍東風心裡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看趙海龍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整個人都處在崩潰邊緣,生怕他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不敢讓他在大堂鬧,連拉帶拽,把他拖到了鼎慶樓最裡面的一個雅間。
「你先坐,冷靜一下,我給你倒杯水。」
等秦浩聞訊趕來。
一推開雅間門,裡面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桌子上擺著幾個空酒瓶,趙海龍蜷縮在椅子上,喝得酩酊大醉,滿臉淚水,嘴裡還一遍一遍,跑調地唱著那首《十不該》。
「一不該呀二不該,你不該偷偷摸摸把我來愛……」
聲音嘶啞,淒涼,聽得人心裡發酸。
秦浩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趙海龍一抬頭,模模糊糊看見秦浩,本來就崩潰的情緒,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秦浩,瘋了一樣大吼:「是你!都是因為你!」
「你要是當初答應讓我參股,我老婆就不會跑!你還我老婆!你還我老婆!」
一邊吼,他一邊張牙舞爪朝秦浩撲了過來。
秦浩臉色一冷,半點沒慣著他。
不等趙海龍衝到面前,秦浩直接一腳踹在他胸口。
「嘭!」
趙海龍本就喝得站不穩,被這一腳直接踹倒在地。
秦浩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胸口,彎下腰,不等他掙扎,左右開弓,「啪啪啪啪」一連好幾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海龍臉上。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雅間裡格外刺耳。
直把趙海龍抽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
秦浩鬆開腳,冷冷看著癱在地上、嘴角帶血的趙海龍,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窩囊、沒出息、爛泥扶不上牆。」
「哭、鬧、尋死覓活,除了這些你還會幹什麼?」
「別說是張曉梅,換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願意跟你過!」
趙海龍被抽懵了,也被罵醒了幾分,整個人徹底崩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就是個廢物……我該死……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說得沒錯。」秦浩語氣更冷:「像你這樣離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趁早死了乾淨!」
霍東風在旁邊看得苦笑不已,雖然他猜到秦浩這是在用的「休克療法」,可這麼下藥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趙海龍目光呆滯,像丟了魂一樣,喃喃自語:「我是廢物……我不配活著……讓我去死……」
說著,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拉開雅間門,就往外沖。
霍東風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攔:「海龍!你別衝動!」
秦浩卻一伸手,用眼神死死攔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去。」
「像他這樣的人,勸是沒用的,罵也沒用。」
「必須讓他去死一次,真真切切嘗一次絕望,才能脫胎換骨。」
霍東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秦浩說得對。
有些跟頭,必須自己栽。
……
趙海龍像一具行屍走肉,一邊哭,一邊跑,一邊還在跑調地唱著那首《十不該》。
他一路跌跌撞撞,朝著江邊跑去。
夜色深沉,江風刺骨,黑黢黢的江面一眼望不到頭,浪濤一聲一聲拍打著岸邊,陰森又恐怖。
趙海龍站在江邊,看著翻滾的江水,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跳下去,一了百了。
再也不用被人罵廢物,
再也不用被老婆嫌棄,
再也不用活得這麼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剛要鼓足勇氣往前撲,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冰冷、熟悉的聲音。
「跳啊。」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屍體都找不到那種。」
趙海龍身子一僵,猛地回頭。
秦浩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兜,一臉冷漠地看著他,沒有絲毫勸阻,更沒有絲毫同情。
趙海龍又氣又悲,哭喪著臉,衝著秦浩吼道:「你別說話!我自己會跳!不用你管!」
秦浩嗤笑一聲,慢悠悠道:「那就快點跳,我還等著吃席呢。好久沒吃豬肉燉粉條了。」
趙海龍一噎,氣得渾身發抖,想回罵,可喝了太多酒,腦子一片混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腳下一軟,酒精上頭,身子一歪,失去平衡。
「撲通——」
一聲悶響。
趙海龍直接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刺骨的江水瞬間把他包裹,冰冷的感覺從四肢百骸鑽進來,讓他瞬間醒酒大半。
可他壓根不會游泳。
手腳胡亂撲騰,越撲騰沉得越快,想張口呼救,江水卻直接灌進嘴裡、鼻子裡,嗆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意識一點點模糊,死亡的恐懼,前所未有地籠罩住他。
就在趙海龍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徹底陷入絕望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胳膊從身後狠狠卡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上一提。
「咳——咳咳——」
冰冷的江水被甩出去。
過了不知多久,趙海龍終於重新呼吸到空氣,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渾身發軟,癱倒在岸邊。
秦浩把他像扔死狗一樣丟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喘著氣,嘴裡忍不住罵道:「長本事了是吧?讓你跳你還真跳啊!」
趙海龍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一邊咳嗽一邊哭,委屈巴巴:「我……我沒想真跳……我喝多了……腳軟……一下沒站穩就掉下去了……」
秦浩看著他這副又慘又好笑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也散了。
他沉默片刻,開口,聲音緩和了幾分:「還想死嗎?」
趙海龍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拼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死了!不死了!」
「我還有孩子呢……我死了,我兒子怎麼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