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郭大炮出來了!(2/2)
回到家,李小珍正在廚房做飯,見他回來,理都沒理。
崔國民也不在意,他走進臥室,打開包,把三萬塊現金拿出來,一張一張鋪在床單底下。鋪了整整一床。
然後他走出臥室,對廚房喊:「媳婦兒,你來一下。」
李小珍不情願地放下鍋鏟,擦擦手,走進臥室。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床上鋪滿了錢!
「這些是……」李小珍兩眼放光,聲音都顫抖了。
崔國民得意地翹著二郎腿,晃著腳:「都是那台進口工具機賺的。一個月,三萬!哼哼,之前某些人還說我不靠譜來著?說我要睡大馬路來著?」
李小珍顧不上反駁,她撲到床邊,開始扒拉那些錢。一迭一迭地數,數得眼睛都笑眯了。
「靠譜,老公你最靠譜了!」李小珍一邊數一邊說,臉上堆滿了笑。
崔國民撇撇嘴:「你們啊,都是鼠目寸光。做生意哪有不冒險的?也就是季強還算有點眼光,聽我詳細說完計劃,立馬就不勸了,還借了我兩萬塊錢。要不是他那兩萬塊,我買完工具機連進原料的錢都沒了。」
李小珍有些驚訝:「還有這事兒呢?季強借你錢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我跟你吵架那幾天。」崔國民說:「我沒跟你說,怕你更生氣。」
李小珍連連點頭:「嗯,你說得沒錯。改天好好請人家喝一頓。季強這人,夠意思。」
「別改天了,就今天吧。」崔國民看了看窗外:「再改天就過年了。我去叫他,順便把霍東風和宏偉也叫上,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他說著,就從那一堆錢里抓了一把,足足抓了二十多張,塞進兜里。
李小珍心疼得直抽抽:「喝頓酒用得著這麼多錢嗎?」
「上回季強請我們喝酒,可是在夜色酒吧,花了不老少。」崔國民說:「我怎麼著也不能差事吧?再說了,咱現在有錢了,該花就得花。」
看在這些錢都是崔國民賺回來的份上,李小珍也不好再說什麼。她只是叮囑:「少喝點兒,別喝醉了。最近天凍,要是喝多了就給家裡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行啦行啦,知道了。」崔國民不耐煩地擺擺手,穿上大衣,出了門。
……
蛋糕房後廚里,秦浩、霍東風、宏偉剛剛把一千件禮盒的糕點全部做完。三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操作台邊喘氣。
「總算幹完了。」宏偉揉著肩膀說:「我這胳膊,明天估計抬不起來了。」
「抬不起來也得抬。」霍東風說:「明天還有明天的活。過年這半個月,咱們有的忙。」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崔國民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大手一揮:「走!喝酒去!我請客!」
三人對視一眼,霍東風問:「什麼情況?發財了?」
「那是!」崔國民得意地揚起下巴:「進口工具機,一個月掙了三萬!今晚不醉不歸!」
三人二話沒說,立馬起身跟著崔國民往外走。辛苦了這麼久,又不用自己花錢,這樣的好事上哪找?
出了門,崔國民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去夜色酒吧!」
秦浩一聽,趕緊攔住:「別別別,改道!去老王燒烤!」
「怎麼?」崔國民不解:「夜色多好,環境好,還有漂亮老闆娘……」
「行了行了。」秦浩打斷他:「知道你掙錢了,也沒必要這麼嘚瑟。老王燒烤就挺好,便宜實惠,氣氛也好。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去什麼酒吧。」
崔國民一想也是:「我可不像季強那麼有魅力,能讓楊小姐免單。」
「哦?還有這事兒呢?」霍東風跟宏偉一聽都來了精神。
秦浩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老天爺賞飯吃沒辦法。」
「嘔~~~」霍東風和宏偉同時做出嘔吐狀。
「要不咱把這貨丟出去?」宏偉說:「國民還能省點錢。」
「這是個好主意。」霍東風點頭。
幾人笑鬧間,計程車已經停在了老王燒烤門口。
這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老店,門面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老闆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烤串的手藝一流。店裡擺著十幾張桌子,爐子上炭火燒得正旺,烤串的香味飄得老遠。
崔國民直接大手一揮:「老闆,先來兩百串羊肉串!五十串大油邊!再來五斤散簍子!」
「好嘞!」老闆應了一聲,開始張羅。
「五斤散簍子?」秦浩調侃:「你這是奔著把自己喝趴下使勁啊!咱們四個人,喝得了這麼多嗎?」
崔國民不服氣,拍著胸脯說:「我雖然沒你能喝,但是今天不是個人戰!我這邊三個人呢!你一個人,喝你一個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就這麼確定,他們跟你是一夥的?」
崔國民一愣,看向霍東風。
霍東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不是姐夫不想幫你,主要我們現在還跟人混飯吃呢。得罪了老闆,明天就沒飯吃了。」
宏偉只是笑了笑沒說話,但崔國民從他一臉壞笑的表情就知道,這貨肯定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我現在收回剛剛的話還來得及嗎?」崔國民悻悻道。
秦浩直接給他倒了滿滿一杯散簍子,酒香撲鼻:「喝你的吧!酒都倒上了,還想反悔?」
散簍子是當地產的散裝白酒,五塊錢一斤,度數高,勁大。東北老爺們兒冬天喝酒,就愛喝這個,暖身子。
很快,烤串也上來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肥瘦相間,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香氣撲鼻。大油邊是豬的護心肉,烤得焦黃酥脆,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四人一邊喝一邊閒聊,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崔國民說起他那台進口工具機,眉飛色舞,手舞足蹈。霍東風說起做蛋糕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宏偉偶爾插幾句嘴,不多言,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秦浩則是一邊喝酒一邊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崔國民已經有些微醺,臉紅紅的,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他忽然冒出一句:「我姐過年回來。」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霍東風端著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酒灑出來一些。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崔國民,聲音有些乾澀:「你說的是……」
「我姐,崔曉紅!」崔國民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酒意,也帶著情緒。
霍東風沉默了。
他腦海里立馬浮現出一抹身著紅衣的身影,其實他並不怪崔曉紅沒有等自己,在那個年代,一個未婚先孕的年輕女孩要承受多少白眼,他心裡清楚。
「霍東風。」崔國民借著酒勁,狠狠錘了霍東風胸口一下:「其實有時候我挺恨你的!要不是你,我姐也不至於背負那些罵名!也不至於背井離鄉,這麼多年有家不能回!」
霍東風紅著眼眶,默默點頭。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這事怪我。是我混蛋。」
崔國民又錘了他一下,但這次輕了很多:「你知道這麼多年,我媽是怎麼過來的嗎?每次有人問起我姐,她就低著頭不說話。過年的時候,看著別人家團圓,她就偷偷抹眼淚。我爸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出來,他想我姐想得厲害!只是他不肯承認!」
霍東風的手攥緊了酒杯,指節發白。
「我一直不敢把二胖接過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是真沒臉見你爸媽。」
崔國民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桌上安靜極了,只有炭火的「噼啪」聲和遠處其他桌的喧譁聲。
秦浩忽然敲了敲桌子,發出「咚咚」的聲音。
「你們差不多得了。喝酒就喝酒,整的跟訴苦大會似的。大老爺們兒,哪有那麼多苦可訴的?有苦,咽下去,喝下去,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來來來,吃串吃串!」崔國民重新活躍起來,抓起一把羊肉串分給大家:「剛才是我喝多了,胡說八道。你們別往心裡去。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霍東風接過串,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嚼著。
是啊,過去就過去了。
以後的日子,好好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窗外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烤串的香味瀰漫,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