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蒙學(1/2)
第1215章 蒙學
第二天一大早,白嘉軒就從祠堂匆匆跑回家,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說了一遍。
白秉德原本還板著的臉有所緩和:「嗯,你說得對,浩兒這麼聰明的娃,是不能整天跟那些慫娃混在一起,是該讓他蒙學了。」
「蒙學的先生你有人選了?」
白嘉軒吃完面,一抹嘴:「那肯定找我姐夫啊,咱原上就屬他學問大。」
在白嘉軒心裡,姐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學問的人。
「辰熙學問的確是沒得說,可就怕他一門心思鑽研學問,沒工夫教導娃啊。」白秉德抿了口茶。
白嘉軒知道姐夫醉心學問,要不然早就考上進士了。
「要不找我姐說說?」
白趙氏撇嘴埋怨:「你姐說話要是管用,你也不至於連個大家閨秀都娶不上……」
白秉德瞪了她一眼:「瞎說甚呢,大早上在這胡咧咧,沒見娃碗都空了嘛,給娃下面去。」
白趙氏不敢反駁,只能端起秦浩的碗去下麵條。
「這事不怪我姐夫,就我這命,萬一真娶個大戶人家的女子給剋死了,反倒給家裡結仇嘞。」白嘉軒道。
白秉德抽了口旱菸:「回頭讓鹿三把你姐喊回家,跟她說說,再怎麼著也是她親侄兒,她也該出點力才是。」
一旁的秦浩裝作沒聽懂,等白趙氏端著面回來,繼續悶頭吃麵,裝小孩也是件很累的事情,整天跟一幫小屁孩撒尿和泥巴很無聊的,還不如進學堂呢。
而且他這個姑父朱先生還是關中大儒,學識跟名望都是一流的,跟在他身邊學習,將來就算做出什麼超越年齡的事跡,也能推到他身上。
當天中午,朱白氏就回了娘家,一聽是要讓自己丈夫教學生,頓時面露難色。
白趙氏見狀立馬不耐煩的道:「行不行你倒是給句痛快話,那浩兒不也是你們的親侄兒,難道你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浩兒這麼好的天賦荒廢了?」
見母親發怒,朱白氏連忙解釋:「娘,不是您想的那樣,只是這些年來求辰熙去教學的太多了,其中還不乏高官,辰熙一律以一心著書推託,如今若是突然開蒙,只怕會得罪不少人。」
白秉德聞言眉頭緊鎖,猛吸了一口旱菸:「給自家親侄兒蒙學,應該也不至於怪罪吧?」
「唉,辰熙這些年一直說他為名聲所累,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如此張揚……」
朱白氏話音未落,秦浩忽然湊到她耳邊一陣低語。
「這能行嗎?」
朱白氏滿臉狐疑。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唄,要實在不行,那就說明我跟姑父沒這師生緣分,回頭讓我達再給找個先生開蒙就是了。」
白趙氏聞言急了,伸手想把秦浩拉到身後:「大人說話,小孩子家家莫要插嘴……」
秦浩一個閃身,輕巧地躲了過去:「奶奶,那你之前還說,男人說話女人莫要插嘴呢,我是白家的男人,怎麼就沒有說話的資格?」
白秉德跟白嘉軒相視一眼,詫異之餘也都為白家繼承人的機敏感到高興。
就連朱白氏也是盯著秦浩看了良久。
……
朱家。
朱白氏回到家後並未直接提及教學之事,而是趁著丈夫在書房整理古籍。她將秦浩練字的草紙「無意」混入朱辰熙批註的書稿中,待丈夫突然瞥見紙上稚嫩卻結構工整的楷書時,果然蹙眉拈起紙頁:「這是何人所寫?筆力雖弱,但間架已有顏體風骨。」
「哦,應該是上回浩兒來你書房無聊胡亂寫的。」
朱白氏見丈夫上鉤,故作嘆息的道:「可憐這孩子出生沒了娘,又天生聰慧,從小就沒讓他達操過心,如今他達卻只能眼睜睜看他跟著野孩子們掏鳥窩,荒廢光景。」
朱先生聞言眉頭緊鎖:「浩兒今年滿五周歲了,為何不給這孩子請個先生?以白家的財力應該不難才對。」
「錢倒不是問題,主要浩兒這孩子太聰明,請的先生往往被他幾句話就給問住了,說是師者無法為學生解惑,更何談授業,一個個灰溜溜又走了。」
聽朱白氏這麼一說,朱先生來了興致:「還有這等事?他都問了什麼問題?」
朱白氏故作回憶狀:前些日子有個老秀才來教《三字經》,剛念到『人之初,性本善』。
浩兒便問:『先生,若人性本善,為何我昨日見隔壁二狗偷摘鹿家的梨?二狗與我同歲,難道他的『初』已過了嗎?』
老秀才支吾半天,最後說孩童頑劣不算惡,浩兒又問:那如何算頑劣,如何算惡?如何界定,《三字經》里可沒說。
老秀才當場噎住,當日便拎著包袱走了。
朱先生聞言失笑,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味:「這小子倒是會鑽字眼。」
朱白氏見丈夫如此,心道:有戲,於是趁熱打鐵:「後來請的舉人更狼狽。
教《千字文》時,浩兒指著『天地玄黃』問:『天若是玄色,為何晴空是藍的?地若是黃色,為何有些土又是黑的?』
舉人搬出《易經》解釋『玄為天色』,浩兒卻道:『可《詩經》里又說『悠悠蒼天』,蒼是青色,到底誰錯了?』
舉人惱了,說典籍不可質疑,浩兒竟回:『孔聖人還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呢,先生怎麼不學聖人?』
氣得那舉人摔了戒尺,又跑了。
書房裡靜了片刻。朱先生忽然似笑非笑的道:「明日帶這孩子來見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問住我。」
朱白氏對上丈夫的眼神莫名一陣心虛,以她對丈夫的了解,應該是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小伎倆,卻偏偏不戳破。
「難道是要為難浩兒?」
懷著忐忑的心情,朱白氏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白家報信。
白秉德跟白嘉軒父子倆都是一頭霧水,秦浩卻笑著道。
「達,準備束脩吧,我跟姑姑去一趟。」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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