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整治鹿子霖(2/2)
秦浩剛喊幾嗓子,黑娃就跑了過來:「來嘞。」
黑娃在村裡的處境其實並不好,一方面從小就沒了娘,另一方面,父親鹿三本是鹿姓族人,卻是白家的長工,姓鹿的不待見他,姓白的也不拿他當自己人,這些年唯一拿他當朋友的,也就是秦浩了,所以他雖然比秦浩要大兩歲,卻一直是秦浩的小跟班。
「浩哥,咱們今天上哪玩兒?」黑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知道秦浩愛乾淨。
秦浩帶著黑娃來到一處沒人的牆角:「今晚不玩兒,有正事。」
黑娃見秦浩滿臉嚴肅,立馬拍胸脯道:「浩哥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秦浩湊近黑娃耳邊一陣低語,黑娃黢黑的臉上逐漸浮現喜色,壓低聲音道:「浩哥,這事就算你不說,我也早想給他點顏色瞧瞧了,之前他可沒少欺負我爹。」
鹿三姓鹿,如果不是鹿家太欺負人,鹿三要做長工肯定也是首選鹿家。
夜深人靜時,兩人摸到鹿家後院。鹿家馬車就停靠在草棚下,黑娃從懷裡掏出鋸子,蹲在車輪旁輕手輕腳地鋸起來。
突然,後院傳來「吱呀」一聲,黑娃手一抖,鋸子卡在木頭裡。秦浩猛地拽著他蹲到草垛後,只見鹿兆鵬提著燈籠出來解手。燈籠光晃過車輪,黑娃屏住呼吸——好在鋸口藏在陰影里。待鹿兆鵬回屋,黑娃啐了口唾沫:「這書呆子半夜還折騰!」
半炷香後,車輪軸只剩幾根木絲連著。秦浩用泥巴抹了抹鋸痕,又把地上的木屑掃到一邊的牆角,用土埋了起來。
「走,記住今天的事,誰都不要說,最好你達也別告訴。」
回去的路上秦浩叮囑道。
黑娃憨笑道:「放心吧浩哥,我又不傻。」
次日清早,鹿子霖還沉浸在那晚青樓女子的溫柔夢中,就被老爺子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達,這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鹿泰恆揪著兒子的耳朵:「白家那邊有動靜,鹿三已經在套車了,估計馬上就要出門了,你趕緊跟上去,看看他們把辮子賣到哪兒。」
鹿子霖一個激靈終於清醒過來:「達,你一直派人盯著白家?」
「那不然呢?光靠你能行嗎?」
鹿子霖一邊佩服薑還是老的辣,一邊又對老爹不信任自己頗有微詞。
「別嘟囔了,趕緊洗把臉,車已經套好了,帶上點乾糧路上吃,別跟丟了。」
「放心吧達,白嘉軒想騙過我,門兒都沒有。」
鹿子霖叼著饅頭含含糊糊的道。
馬車已經套好,鹿子霖帶著一個趕車的長工匆匆就出了門。
等他來到村口的時候,白嘉軒剛好帶著滿滿一大包辮子出來。
「嘉軒,去縣城啊,剛好我也去縣城辦點事,咱倆還真是有緣吶。」
看著鹿子霖那張憋著壞笑的臉,白嘉軒就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狠狠揍他一頓,讓他不敢跟著自己時,秦浩拽了拽他的衣角。
「達,你放心趕路就是,不用顧及其他的。」
白嘉軒狐疑的看著兒子,秦浩沖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白嘉軒便不再多問,沖鹿三喊了一句:「三哥,咱們走。」
「走嘞。」鹿三一聲吆喝,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白鹿原上空不斷迴響。
鹿子霖也趕緊催促長工跟上去,生怕被白嘉軒甩開。
一路走了有好幾里地,白嘉軒正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了兒子的意時,突然就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塵土飛揚,同時還伴隨著鹿子霖的慘叫。
回頭一看,只見後面馬車的右側車輪已經散架,剛好那個地方是一個彎道,鹿子霖一個不留神,整個人就被甩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整個人摔得灰頭土臉,慘叫連連。
「哈哈~~~」
白嘉軒跟鹿三對視一眼,放聲大笑起來。
身後傳來鹿子霖氣急敗壞的聲音:「你這個蠢豬,連個車都不會趕,想摔死我嗎?」
回村的路上,鹿子霖被長工架著胳膊,一瘸一拐地挪動。
沿途的村民見了,有的偷笑,有的假裝關心地問:「子霖,這是咋了?」
鹿子霖又羞又惱,只能硬撐著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心裡卻恨透了白嘉軒,發誓一定要查出他賣辮子的門路。
到家後,冷先生一瞧,說是傷到了骨頭,起碼三個月右腿不能用力,鹿泰恆氣得直跺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鹿子霖滿腹委屈:「那車輪半途折了能怪我嘛,再說我這腿還疼著呢。」
鹿泰恆無奈只能讓冷先生趕緊給鹿子霖治腿。
「達,要不再找個人去追?」
鹿泰恆沒好氣道:「追個球,人早跑沒影了。」
「那我這腿不是白傷了嘛。」鹿子霖不甘心道。
「放心,只要這買賣他還幹下去,就不怕他不露馬腳。」
……
一周後的傍晚,白嘉軒的馬車吱呀呀碾過村口的黃土。他跳下車時,懷裡緊緊摟著個藍布包袱,壓得腰都彎了幾分。
白趙氏在灶房聽見動靜,撩起圍裙擦著手迎出來,卻見兒子把包袱往堂屋桌上一撂——「嘩啦「一聲悶響,布角散開,白花花的銀錠滾了滿桌。
白嘉軒抓起兩錠相互一敲,銀聲清越震得房梁落灰,咧開的嘴角快扯到耳根:「達,還真讓浩兒說著了,咱們那些優質的辮子,洋行給了三倍的價錢收,而且還說,讓咱以後有多少他要多少。」
白秉德煙杆「啪嗒「掉在地上,咽了口唾沫:「這是多少錢?」
「足足三百兩銀子!」
白嘉軒兩眼放光,哪怕白家在白鹿原已經是有名的富戶,可家裡也從來沒有這麼多現銀啊。
最關鍵的是,有了這筆錢,他就能收更多的辮子,這哪裡是什麼辮子,簡直就是金山銀山啊。
「達,你答應我的一成利潤,是不是該兌現了。」
秦浩的話,讓白秉德跟白嘉軒的臉色為之一變,他們之前並不知道辮子的買賣會這麼掙錢,這一趟刨除所有成本,至少也有二百兩銀子的利潤,一成那就是二十兩。
「孩子家家的要這麼多銀子幹嘛。」
秦浩慢悠悠背起手:「達,你們要是賴帳的話,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筆買賣你們可干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