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防鬆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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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半隱,星辰點點,流晶河畔早已是燈火輝煌,紅燈籠高掛,一串串如火如荼,畫舫穿梭其間,舫上張燈結彩,金碧輝煌,絲絨帷幔輕拂,遮掩著艙內那些衣著華麗、談笑風生的達官顯貴與舞娘歌姬。樂師們在舫上輕撥琴弦,悠揚的樂曲隨風飄散,端的是一派紙醉金迷的富貴景象。
「世子殿下,范某可是來晚了?」范閒衝著靖王世子拱了拱手。
靖王世子含笑擺手:「哪哪,是我來早了,范兄來得剛剛好,只是這流晶河畔的花魁們聽說范兄要來,一個個早已是翹首以盼啊。」
「世子殿下說笑了,我哪有那大面子。」
「唉,范兄怕是不知,你那首登高早已是人盡皆知,我可一點都沒有誇張,不信你進去就知道了。」
靖王世子還真沒說錯,范閒的到來引起了整個流晶河畔姑娘們的矚目,古代詩人,有些像後世娛樂圈的詞曲作者,每一位花魁必然都是樣貌才情都出類拔萃的存在。
但是花魁中也是有競爭的,越是出名的花魁地位也就越高,而要想在眾多花魁中脫穎而出,最好的辦法就是請一位著名詩人為她寫一首詞。
這也是為什唐伯虎、柳永這些所謂的風流才子,常年流連青樓還能衣食富足的原因,他們為花魁寫的每一首詩詞都能讓花魁身價倍增,即便是青樓的老鴇也會對他們奉若上賓,甚至還會反過來給他們銀錢。
而像杜十娘的姘頭李甲這樣的富家公子,在老鴇眼中就只是單純的韭菜,只要將他最後一絲銀錢榨乾,就會無情踹開。
范閒對於這一幕很滿意,他今天之所以這大張旗鼓的來逛青樓,就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自然是越多人看到越好。
就在一眾花魁對范閒大獻殷勤之際,司理理的花船也靠了岸,靖王世子拍了拍范閒的肩膀,玩味的說道。
「范兄,司理理姑娘可是如今京城首屈一指的花魁,你今晚艷福不淺啊。」
范閒故作驚訝:「哦,是嘛,這是不是太破費了?」
「破費?今日不是范兄邀請我來喝花酒嗎?」
范閒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忽然有種搬起石頭打自己的感覺。
然而,事到臨頭,也只能硬著頭皮跟靖王世子喝起了花酒,很快,范閒就展現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最後在司理理的攙扶下,二人一同上了花船,這一幕也被不少人看在眼。
「哼,這司理理是有多缺男人,一個秦統領還滿足不了,今日又把范公子給拐上了花船。」
「嘖嘖,從她第一天來流晶河我就知道,就是個騷浪賤貨,平日裝得人模人樣的,我呸。」
「咦,你們說,司理理這算不算是給秦統領戴了帽子,秦統領會不會因此跟范公子結仇?」
「噓,慎言,都不要命啦?這樣的貴人也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上了花船後,范閒給司理理下了迷藥,將她放倒在床上,製作了些二人親密的痕跡,便離開了花船。
直到范閒的腳步漸行漸遠,司理理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簡單整理了一下被范閒弄淩亂的頭髮,司理理坐到梳妝檯前,卻忽然發現屋子角落不知什時候多了一個身影,定睛一瞧,她卻笑了。
「秦公子不是說范公子乃是正人君子,不會碰奴家,為何又深夜前來啊?莫不是怕奴家吃虧?」
秦浩走到司理理身後,伸手奪過她手的木梳,同時身體前傾,隨著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司理理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怎?怕我吃了你?來南慶京城當暗探,生死都要置之身外,何況是身體,你這樣可不算是個合格的暗探。」
司理理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誰天生喜歡受人擺布,奴家若不是家中突逢變故,不得已流落在外,誰又願意做什暗探!」
「總算說了幾句實話。」秦浩滿意地將木梳塞進司理理手,隨即柔聲安撫道:「放心,只要你跟我耍心眼,有朝一日,我替你擺脫桎梏,還你自由之身。」
司理理瞳孔瞬間漲大,不過很快就平復下來:「自由之身?除非哪天秦公子能率軍滅了北齊。」
「你不相信我?」
「奴家還是更願意相信眼前事,比如這位范公子花了這多銀子,最後卻只是迷暈了奴家,恐怕有所企圖,若是連累了奴家,就怕壞了秦公子的好事。」
秦浩輕描淡寫的擺了擺手:「不用管他,這小子後台硬得很,還用不著我替他遮掩。」
「後台?秦公子說的是司南伯?」
面對司理理的疑問,秦浩心中暗笑,范建只是其中之一,這小子的靠山可多著呢。
一夜風平浪靜,只是京城某個陰暗街道,某位剛剛從青樓喝完花酒歸家的公子,莫名其妙就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打了一頓。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早期雜掃的發現。
郭攸之見到兒子的慘狀,聽到兒子是被范閒毆打成這樣的,氣得臉都青了,才子賀宗緯見狀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主動請纓替郭寶坤寫了狀子,前往京兆府告狀。
京兆府尹梅執禮原本是不想趟這趟渾水,礙於郭攸之位高權重,也只能讓捕快前往范府拿人。
捕快來到范府之後,先是差點吃了柳姨娘的閉門羹,又被范思哲拿著掃帚打了出去,最後還是范閒主動跟隨捕快前往京兆府,才算是結束了這場鬧劇。
到了京兆府的公堂上,雙方開始對峙。
面對賀宗緯的指控,范閒矢口否認。
「梅大人,昨晚范某在流晶河畔喝花酒,喝得是爛醉如泥,最後是睡在花魁司理理的軟榻之上,今日早晨才回到家,醉仙居的僕役以及司理理姑娘都可以作證。」
賀宗緯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范閒,於是就要求傳喚證人。
司理理自然是認同了范閒的說法,梅執禮見狀認為范閒沒有作案時間,就要結案,結果太子卻忽然來到京兆府。
在太子的強烈暗示下,梅執禮就要對司理理用刑。
「梅大人,理理姑娘只是脅從調查的證人,並非人犯,慶國律法中似乎沒有哪一條是可以隨意對證人用刑的吧?」
秦浩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太子走到秦浩面前咬牙道:「秦統領,此事與你無關,何必多管閒事。」
秦浩低聲道:「太子殿下,京兆府辦法依的是律法,您這樣貿然干預,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事已至此,孤若是就此放過此人,豈不是顏面掃地?還請秦統領給孤一個薄面,莫要再插手。」
「陛下口諭!」秦浩忽然高聲喝道。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跪倒,即便是太子也不得不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了下去,沒有人懷疑這份口諭的真偽,這可是抄家滅族的罪,他們相信秦浩不敢假傳聖旨。
司理理看向秦浩的眼神忽然多了些許神采,這一刻她終於相信,這個男人是真的有能力保護自己。
京兆府門外的一輛馬車上,謝必安在二皇子耳邊一陣竊竊私語,後者立馬傳令:「調頭回府。」
隨即暗自慶幸自己剛剛在見到秦浩後,便沒有走進京兆府。
「這回,看你如何跟父皇交代,我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