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黑心漏風棉襖(2/2)
白瑞德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趙玫,你查經銷商的事,被沈默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冷:「他剛才來鬧了一場。」
趙玫的心沉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白瑞德抬手打斷了她。
「這件事,你來處理。沈默那邊,你想辦法安撫。」
趙玫很想說「這件事是你讓我做的」,但她知道說了也沒用。白瑞德明擺了在甩鍋。如果她反駁,白瑞德隨時可以翻臉不認人,說她擅自行動。
她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好不容易在白瑞德那裡立了功,就不能把他給供出去,要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好的,我會想辦法的。」趙玫低著頭,聲音平靜。
白瑞德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趙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感覺胸口堵得慌,像壓了一塊石頭。
沈默在大鬧了古斯特一場後,余怒未消。他回到蠶繭酒吧,叫了幾個妹子,一邊喝酒一邊跳舞。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他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腰,在舞池裡扭動。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一瓶接一瓶的啤酒打開。
結果,直接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秦浩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有些哭笑不得。
秦浩掛了電話,嘆了口氣。他讓助理取消了下午的會議,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單人病床房裡,沈默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他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看到秦浩進來,還擠出了一個笑容。
秦浩站在床邊,看著沈默那副樣子,搖了搖頭。
「明知道自己心臟不好還那麼激動。砸完辦公室還不過癮,又去泡妞。你要真嫌自己命長,不如直接買瓶敵敵畏喝下去,見效快。」
面對秦浩的吐槽,沈默豁達地笑了笑:「我這輩子,有兩大愛好,一個是美女,一個是美酒。要讓我戒了啊,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
他頓了頓,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目光有些迷離。
「再說,我沈默這輩子,缺德事做過,善事也做過,生意也做到了這麼大。就算是有一天突然死了,也算沒什麼遺憾了。」
秦浩笑罵:「照你這麼說,現在就可以把針頭拔了,繼續回酒吧嗨。估計明天的報紙上就會刊登:本市著名企業家沈默先生,死於自家酒吧……」
「那我還是好死不如賴活吧。」沈默訕笑,伸手摸了摸胸口:「活著多好,死了就什麼都享受不到了。」
說話間,醫院走廊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頭還沒掛呢?」
沈默頓時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轉過頭,看著門口,表情像是吃了蒼蠅:「誰讓她來的?」
秦浩幸災樂禍地說:「兒女債,收債的來了。」
沈默趕緊對秦浩道:「待會兒你看著點,我要是被這小王八蛋氣出個好歹,趕緊幫我叫醫生。不然說不定明天真上報紙了。」
秦浩忍著笑:「我看情況吧。」
就在此時,沈星已經進了病房。她穿著一件oversized的衛衣和破洞牛仔褲,頭髮染成了紫色,耳朵上掛著好幾個耳環。她一進門就大咧咧地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沈默。
沈默頓時感覺呼吸都急促起來,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跳。直到他看到後面跟進來的董越,這才長舒了口氣。
「沈總,聽說您住院了,我跟沈星來看看您……」董越手裡拎著一個果籃,表情恭敬。
話還沒說完,沈星就接了一句:「看你死了沒,死了我好繼承遺產。」
沈默病床邊上的心電監護儀立馬開始報警,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沈默也是多年來被這個女兒氣出抗性來了。換個人,就這一句,不一定扛得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然後冷冷地開口。
「哼,我已經去香港那邊弄了個信託基金,把我所有的財產全都歸納進去了。我要是死了,以後你一個月只能拿五萬塊的生活費。」他盯著沈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現在最好盼著我長命百歲。」
沈星聞言立馬急了。她鬆開董越的手,衝到床邊,瞪著沈默。
「你憑什麼一個月就給我這麼點錢?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就這麼對我?」
秦浩攔住激動的沈星,語氣平靜:「一個月五萬不少了。不信你問問董越,他一個月掙多少。」
董越苦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不算年終獎的話,月薪六萬左右。算上年終獎跟其他七七八八的獎金,年薪一百二十萬左右吧。」
「怎麼這麼少?」沈星小聲嘀咕,皺著眉頭:「那這老頭要是死了的話,我們連養活自己都困難了。」
董越一陣無語。年薪一百二十萬還養活不了她?這小姑奶奶一年得糟蹋多少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默看著女兒愁眉苦臉的模樣,頓覺扳回一城。他不禁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秦浩提醒,他還真想不出信託基金這個法子呢。這還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父女交鋒中占據上風。
「哼,老頭算你狠!」沈星跺了跺腳,拽著董越就要離開。
董越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卻忽然掙脫了她的手。他轉過身,看著沈默。
「沈總,關於調查分店銷量的事情,白瑞德托我再度向您道歉。」他的語氣誠懇:「這都是趙玫自作主張……」
不等董越把話說完,沈默就打斷了他。
「行了,白瑞德這隻老狐狸,以為推一個趙玫出來當替死鬼就完了。」他靠在枕頭上,目光冷冽:「他要是識相,把你提上去也就罷了。要是你升不上去,我非得扒他一層皮不可。」
董越聞言並沒有感激涕零。他很清楚,沈默捧他上位是為了更好掌握古斯特的銷售政策。對於沈默這樣一年要拿好幾個億貨的大客戶來說,哪怕只是一個點的政策優惠,都是好幾百萬的利潤。
「對了,秦總,關於梁丹寧……」董越看向秦浩。
不等董越把話說完,秦浩就擺了擺手。
「梁丹寧的事,以後都跟我沒關係了。」他的語氣平淡:「你自己看著辦。」
董越聞言暗暗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拉著沈星走出病房。
「你們走吧。」沈默閉上眼睛:「我這裡有護工和阿彪照顧。沈星留在這裡,對我的病情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沈星倒是十分爽快,拉著董越就走:「老頭說得對,他命硬著呢,死不了。我待在這,他反而容易掛。」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浩看著門口的方向,一陣好笑。沈默這是什麼黑心漏風棉襖?
……
與此同時,李東明被趙玫淨身出戶的要求弄得一腦袋包。
他坐在瑞景諮詢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厚厚一迭文件,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現在正處在晉升CEO的關鍵節點,競爭對手虎視眈眈,董事會正在評估候選人。萬一趙玫真把他出軌下屬的事情鬧到公司,他的競爭對手肯定會落井下石。
房子雖然價值不菲,但跟他的職業前途比起來,卻不值一提。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就在李東明打算妥協時,錢莎莎那邊卻出了問題。
那天趙玫跟她談話後,她也反應過來——憑什麼她辛苦伺候李東明,背著小三的罵名,結果卻只換來不被裁員和幾次不值一提的優秀員工?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手機里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甘。憑什麼趙玫可以威脅她?憑什麼李東明可以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她也要為自己爭取點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李東明發了一條消息。
「李總,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等了好久。
李東明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關於趙玫的事,我有些想法。」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什麼事?說。」
錢莎莎咬了咬嘴唇,打字:「電話里說不方便。我們見面談吧。」
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李東明發來一個定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錢莎莎看著那個地址,嘴角微微翹起。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最正式的工作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