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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左手君和大衣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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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一班坐在農用拖拉機的后座。

後面還拖著的那輛即將報廢的麵包車。

他其實是可以坐在麵包車裡面的。

車雖破舊,但車窗還是完好的。

再怎麼樣都比拖拉機的后座,要擋風得多。

只不過,為了展示自己大冬天都只穿短衣短褲的強壯體魄,斐一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四面透風的拖拉機后座。

究其根本,當然和他對沾染在面跑車雞血上的飛雞冤魂的恐懼,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易茗動作利落地發動了拖拉機。

也不知道是什麼破爛發動機,那一頓一頓破鑼轟鳴,根本就是對「發動機」這三個字的褻瀆。

沒過半分鐘,斐一班的注意力,就沒辦法停留在發動機的聲響上了。

那一顛一顛屁股貼鐵皮的酸爽,一點都不比他第一次當拉力賽領航員的時候清爽。

剛剛他從易家村開車下來這裡,最多也就五分鐘吧?

為什麼他都已經在瑟瑟的秋風中,顫抖了十幾分鐘了,還沒看到那棟有牛津綠廁所的低矮建築。

那廁所的顏色,是真的有點不太能接受。

就和現在放在他邊上的這件綠色的軍大衣一樣,讓人接受無能。

可是,真的好冷!

如果,只是說如果,不把整件衣服穿在身上,就套兩隻手進去。

應該不算違背,當凍死和沒有衣品只能二選其一,就一定要選擇直接被凍死的原則吧?

斐一班的右手,在「如果」的進程中,下意識地伸進了軍大衣的左袖。

等到反應過來,寧死不丟品的斐一班又趕緊把右手抽了出來。

還是直接凍死吧……

再堅持一下吧……

應該快到了吧……

終於,在斐一班徹底喪失原則,把整件軍大衣反穿在身上之前的那一秒,他看到了【易家村村委會】那幾個用紅油漆寫的大字。

那是什麼字體啊?

為什麼紅得那麼耀眼?

斐一班快要凍僵的腦子裡,忽然划過一段小時候他爸爸媽媽最喜歡對唱的旋律,並且自動進行了一個字的改編:

【字兒為什麼這樣紅】

【為什麼這樣紅】

【哎,紅得好像】

【紅得好像燃燒的火】

【它象徵著純潔的友誼和愛情】

啊呸!

誰要和一棟廁所都是牛津綠的破建築培養友誼和愛情?

他莫不是腦子凍出病來了?

易茗從拖拉機上下來,往斐一班坐的地方看了斐一班一眼,就繞到後面把拖過來的麵包車給解開。

那一眼,易茗看得極為平靜。

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就和她之前聽到斐一班說【你怎麼這麼老】的時候,是一樣一樣的。

那時候,易茗古井無波地看著斐一班回答了三個字:「是很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也沒有生氣,也沒有別的什麼,就和現在的表情沒有任何區別。

斐一班想過自己那麼脫口而出之後會社死,還想了好幾個把話找補回來的藉口。

比如——【我說的老是成熟的意思。】

再比如——【你特別有25歲女孩才有的魅力。】

在易茗一臉平靜地直接承認了【是很老】之後,斐一班的【藉口君】,也直接胎死腹中。

如果沒有剛剛的那一下古井無波,斐一班可能會覺得,易茗這平靜的一眼,肯定沒有把視線聚焦在他的身上,也沒有看到他對軍大衣做了什麼。

有了剛才的經驗,斐一班趕忙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嗯。

他的右手已經從「不小心」鑽進去的左袖裡面抽出來了。

【右手君】很乖,並沒有違背斐一班設定的原則,也沒有做出什麼有打臉嫌疑的動作。

這就很完美地維持了他【大冬天都只穿短衣短褲】的人設。

可是。

為什麼。

他的左手。

竟然直接把軍大衣牢牢地抱在了胸前,像深怕丟了似的。

這就真的有點掉人設了。

斐一班趕緊把左手鬆開,軍大衣順勢掉了一半在他的左腿上,還有另外一半直接和拖拉機的后座,來了一個零距離的親密接觸。

他明明一點都不覺得冷啊!

【左手君】為什麼這麼不懂事?

就不能和【右手君】學學?

既然,犯錯的是【左手君】。

那罰它今天暫停使用,可以嗎?

解完拖麵包車的鉤子,易茗回到拖拉機后座的位置。

她低頭看了一眼幾乎已經全部掉在后座地上的軍大衣,抬頭對斐一班說:「謝謝斐先生幫我接了一下軍大衣,要是完全掉地上就髒了還要重新洗了。」

這句話,易茗說的很是真誠。

從眼神到表情。

斐一班愣了愣。

原來還可以這麼解釋的嗎?

剛剛的事情是這樣的——

因為拖拉機過於顛簸,原本放在後側座位的【大衣君】,一個不小心,就飛離了座位。

等到【大衣君】想要重新落座的時候,因為過於顛簸,就沒能順利回到原位。

在【大衣君】隔壁的【左手君】,出於鄰座乘客的好心,奮不顧身地出手相救。

最終,在【左手君】好兄弟【左腿君】的配合下,才讓【大衣君】免於以臉著地,脫離毀容的險境。

儘管【大衣君】原本就有著地獄般的容顏。

可是,心地善良的【左手君】在做好人好事的時候,又怎麼會計較被幫助的對象是不是臉殘呢?

【左手君】可真是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呢。

不僅拯救了【大衣君】,還為國家節省了水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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