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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演砸的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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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你是從哪裡拆下來的?」林聰義直接衝到了斐一班拆解計時器的地方。

斐一班把遞到林聰義眼前的模塊收了回來,順勢嵌到了倒計時器的主板上。

林聰義直勾勾地盯著主板上的這個凹槽。

時間久了,就有一種眼珠子要從眼眶裡面跳出來的既視感。

「這不可能。這不是我設計的主板,計時器的主板怎麼會有凹槽。它就是一塊板啊。」林聰義表示難以置信。

「不可能?」斐一班舉了舉自己手上的工具,問到:「你剛剛難道不是看著我一個一個零件拆下來的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也打開主板看過的,就是我原來設計的模樣。」林聰義覺得自己眼睛見到的都不是真的。

斐一班把另外一個大一點的模塊蓋了上去,無線網絡模塊瞬間就被蓋住了:「這樣呢?和你之前看過的一樣嗎?這難道不是你設計的隱藏晶片嗎?」

「我當然沒有!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把贖金轉移走!贖金全部都交到僱傭兵的手裡,哪還有可能再還一部分給我。我有那麼傻嗎?我可是林聰義。」

「聰明的聰,忠義的義,林總工在世的時候,聽他說過,就是這麼給你取名的。」斐一班故意提起林祖民。

「不可能,絕不可能!」林聰義用難以置信到扭曲的表情問:「這個U盤裡面真的曾經有過3000枚比特幣?這不可能!」

「Abu給我看過買比特幣的交易記錄。」

「買了也不見得會裝到U盤裡面。你就這麼相信中東大基佬?你一下都沒有懷疑過本來就是空的?」

「聰義哥。」斐一班又卡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自嘲:「算了,我也不糾正我的稱呼習慣了。」

「聰義哥,你覺得3000枚比特幣,是問題的關鍵嗎?」

「當然!這些本來就是我應得的,我只是要拿回屬於我的那一半,國內的工廠估值都十八億了,我只要一半,有什麼不對?收到贖金之後,我怎麼分配,那就是我的事。」

林聰義已經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了。

斐一班出聲問道:「你和我一樣,是親眼見到了斐廠長和林總工最後的樣子的吧?」

「那又怎麼樣,就是你們這偽善的一家人!」林聰義歇斯底里地吼叫:「就是你們不願意交贖金才導致的撕票!」

斐一班放下了手裡的工具,轉身對著林聰義,用比平時緩慢很多的語氣,說除了接下來的這段話:

「人死之後,至少要兩個小時才會出現屍斑。」

「而且是開始出現。」

「斐廠長和林總工的那個樣子,全身的屍斑。」

「死亡時間怎麼都在12小時以上了。」

「綁匪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給斐廠長和林總工活路嗎?」

「後續的事情,我暈倒了,你也暈倒了嗎?」

「你沒有看過斐廠長和林總工的屍檢報告嗎?」

「我們是坐搜救直升機過去的。」

「除了計時器上出現的坐標,還有你給我們的林總工手機GPS定位。」

「從插入U盤,到找到斐廠長和林總工的屍體,總共都沒到一個小時。」

「如果是因為贖金不夠被撕票,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屍斑?」

「就是因為這麼的窮凶極惡,我才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場綁架,不是戰亂邊境的僱傭兵策劃的。」

「你應該已經聽說,我和韓女士,窮到都只能搬到鄉下去了吧?」

「假如我是一個還有賣掉工廠的八九個億的現金的富二代,我有可能會搬到鄉下去嗎?」

「韓女士有可能會放棄她和斐廠長共同生活了這麼長時間的家嗎?」

「你就算精神錯亂,總也有偶爾清醒的時候吧?」

斐一班連歇斯底里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已然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一次都沒有想過要追回被綁匪勒索的3000枚比特幣。

比起在斐廠長死後,繼續做繞地球一圈半的鎖廠富二代。

他寧願和韓女士平平安安地生活在易家村。

遠離戰亂的邊境,遠離一切可能威脅到家人的環境。

如果不是Abu從救援直升機的機長那裡,意外聽到了和銅棒廠爆炸案有關的消息,並且順勢調查了阿馬里的老婆。

斐一班這輩子都不可能認為綁架事件是有預謀的。

更不可能想到有可能是自己人幹的。

即便有Abu的提醒,他都沒辦法把這個慘絕人寰的綁架案和林聰義聯繫在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們真的繳足了贖金,費卡萊特不可能殺了我的父親。我說好把大頭都給他,他怎麼會背叛我。「

「費卡萊特?誰?」

林聰義已經聽不到斐一班在問什麼了,上來就要和他廝打:「明明是你!明明是一無是處的你,和沽名釣譽的韓雨馨不願意交贖金,明明是你們害死了斐國琛和我的父親!」

「不可能!不可能!你把我父親的命還給我!」林聰義雙眼通紅,發了瘋似的撲向斐一班。

孟佟鑫見狀,火速進了暗格,先是踢了一張凳子,抵住暗格的門,不讓門徹底關上,以防裡面有什麼出不去的機關。

緊接著,用手就把林聰義給按在了地上。

林聰義不服控制,各種掙扎。

四肢受限,就開始拿頭撞。

林聰義的首要目標是斐一班。

孟佟鑫一個用力,直接把林聰義的頭按在了地上。

額頭都撞破了,林聰義還和沒有感覺一樣,繼續拼命亂撞。

「我的兄弟,林剛剛是不是提到了一個土耳其人的名字?」Abu的重點一直都在線。

「費卡萊特。」斐一班機械地回答。

平靜地不像是剛剛知道父親去世的真相。

「費卡萊特?」Abu問:「他提到這個人,是為了什麼?是不是林聯繫的,執行綁架案的僱傭兵頭目叫這個名字?」

Abu顯然還想要繼續追查下去。

斐一班沒有再回答。

或許是自閉,也或許是不願意Abu為了他家的事情冒險。

就這麼專心致志地,把從倒計時器上拆下來的零件,一個一個都安了回去。

在這個過程裡面,用到了很多精細的工具。

甚至還完成了好幾個需要電烙鐵焊接才能弄回去的非標準模塊。

Abu見狀,也沒有再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著。

剛認識斐一班的時候,他還有見過這個狀態。

最近這幾年,已經完全都沒有了。

斐一班現在的這個狀態,差不多是把自己和整個世界都隔絕了。

他聽不到林聰義到處撞的聲響,也聽不到Abu和他說話。

專注於把倒計時器重新組裝好。

就仿佛裝的不是倒計時器,而是一個能讓時間倒流的機器。

斐一班確實在自己的世界裡,反反覆覆地問自己: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能做些什麼?】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要怎麼樣才能救下斐廠長?】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能不能讓這一切都不要發生?】

【如果我能堅強一點,成熟一點,不要因為同學的排擠就自閉到需要出去這麼多年。】

【會不會就沒有讓林聰義接班的說法?】

【會不會就不會發生後續這麼多的事情?】

看到斐廠長離世。

斐一班昏迷了長達七天之久。

醒來之後,對很多事情的記憶都變得模糊。

或許是出於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能,越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就模糊。

尤其是斐廠長最後的畫面。

醒著就不會想到。

可是,只要閉上眼睛。

他的自我保護機能就會失靈。

在最黑暗和痛苦的那段時間,斐一班一直都以為,是戰亂導致了綁架。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是自己這麼多年在國外不聞不問之後的忽然專注,讓林聰義這個原定的接班人,產生了心理的扭曲。

從林聰義事後的間歇性精神錯亂,和此刻到處亂撞的表現來看,他可能並不是真的想要斐廠長和林總工的命。

究竟是什麼,讓他寧願相信僱傭兵,也不願意相信斐廠長和韓女士是真的把他當成接班人在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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