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袁君平(1/2)
「巢湖!是巢湖!此湖以後叫巢湖」
龍爪成山,臨湖成島。
一個邋遢道人從漂浮的水缸中爬了出來,看到「巢湖」二字之後,頓時上岸手舞足蹈,然後摸了摸腦袋,摸了摸身子,更是哈哈大笑:「活著,還活著,哈哈、哈哈……」
魏昊看到那巨大的「巢湖」二字,也是感慨,隱隱猜測,晚上那遙遠時空中的巨影,或許真的就是人祖之一的「大巢氏」顯靈。
只是,有一件事情魏昊很在意,如果沒有自己,最後那隻龍爪沒有被轟斷,大巢州數百萬生靈的下場,又會如何?
或許,某一個時空之中,便是有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那裡,沒有自己,沒有汪摘星,沒有背負眾望的偉力,沒有「眾志成城」對抗「乾坤一擲」。
狗子「汪」了一聲,吐著舌頭小跑過去,也順便消消食。
邋遢道人甩著一根破舊拂塵,踩著一雙破洞布鞋,見了汪摘星,連連笑道:「你這小黑狗,可要道士我給你算上一卦呀?」
「汪!!!」
狗子背嵴聳起,狗毛炸開,衝著邋遢道人呲牙咧嘴。
「哎喲喲,好嚇人的嘞你不算啊,你不算那道士我就要走了嘞」
「袁君平!!你不能走!!」
一聲嬌叱,就見一道綠光遁來,落地化作綠衣姑娘,正是小青。
「哎呀,貧道我沒有什麼好算的,青丫頭,你放過貧道……」
「劫數!劫數!劫數!要是沒你說的劫數,白大郎根本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你竟然想一走了之?!」
「貧道我……」
邋遢道人袁君平一臉苦笑,連忙道,「這劫數,已經是改過了的啦。青丫頭,貧道我就收了五百兩銀子而已……」
伸出五指,晃了晃,袁君平還是垮著一張臉:「貧道也是見白家的小公子秉性純良,這才給算的一卦。若是在夏邑東郭,沒有五千兩黃金,那可不行滴」
「油嘴滑舌!看我怎麼治你!」
小青突然抽出一柄劍,就是要刺向袁君平。
邋遢道人嚇得哇哇大叫:「青丫頭,青丫頭,你這脾氣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變得跟北陽府的青大娘子一樣不可愛?」
「呸!找死!」
「小青,不可衝撞道長。」
只見白星一身素衣,銀鱗為飾,娉娉鳥鳥到了小青身旁,沖袁君平行了一禮之後,這才抬頭看著道士:「袁先生,我哥哥一向喜好玩耍,若非在袁先生這裡算了一卦,也不會外出遊歷增長見識。為此,我要感謝袁先生的……」
「不敢當,不敢當,貧道我也只是拿錢辦事,拿錢辦事……」
邋遢道人將拂塵插在腦後,連忙躬身還了一禮,畢竟晚上魏昊救百姓,白星救魏昊,他道士能活下來,不感謝別人,怎麼地也要感謝魏昊,而救了魏昊的白星,受他一禮綽綽有餘。
「哥哥遊歷歸來之後,懂了許多道理,對此,還要再謝袁先生……」
「當不起,當不起,這都是白娘子兄長的智慧,貧道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哥哥回家時常說,等以後我夫君,也就是魏家哥哥來了大巢州,就請道長也給算一卦……」
「貧道有急事要走!告辭!告辭!告辭!」
一聽說要給魏昊算一卦,袁君平兩腿哆嗦,趕緊開熘。
只是正要轉身離開,卻聽白星喚道:「魏家哥哥,這便是夏邑來的『東郭先生』,當朝國師的親叔叔。」
「嗯?就是白兄常說的那個袁君平?」
「嗯。」
走過來的魏昊龍行虎步,逕自到了袁君平跟前,抱拳行禮之後,問道:「袁先生,有禮。」
「有、有禮……」
袁君平暗道苦也,轉過身,尷尬地笑著,沖魏昊還禮,然後小聲道:「魏相公啊,貧道能力有限,不是誰都能算一卦的。」
「我沒打算算命。」
「也是,魏相公是個不信命的……」
情不自禁接過了話,袁君平連忙雙手捂嘴,眼神尷尬地看著魏昊。
魏昊頓時奇道:「莫非真能算一個人的過去未來?」
「不能精準,但能模湖。」
見魏昊並不為難他,袁君平索性也放開了,手中拂塵一甩,揚起一抔巢湖水,落在岸邊的泥土上,然後水流又重新流淌回巢湖。
「算過去,便是知道這一點水,來自巢湖,但是巢湖的哪些水,便不得而知了;算未來,便是知道這些水會流往哪裡,可水流多變,有許多路徑、軌跡,這是不可估量的。」
袁君平看著魏昊道,「貧道給白公子算的那一卦,便是知曉巢湖大災會來……」
轟隆!
晴天霹靂,直接噼向了袁君平,然而魏昊站在身旁,只手擋下了這雷霆。
「哈哈,來呀,來噼我呀,道爺在此,你袁家爺爺在此,來呀,噼我啊,怎麼不噼了?」
得意洋洋的袁君平對著某個方向極盡嘲弄,然後挺起胸膛,往魏昊身旁靠了靠,更是底氣十足地繼續說道:「只是道士我雖有神通,可實力實在是有限,道破天機就得死,我扛不住幾道驚雷啊……」
言罷,袁君平指著偌大的巢湖:「便是這等大災,道士我知道了又有何用?沒用。張嘴說不出來,不是白搭?」
雙手一攤,又是一道晴天霹靂!!
魏昊眉頭微皺,甩出「二十四節羊魔鞭」,將那霹靂直接抽斷。
卡察!!
一聲脆響,道旁一棵野柳當時就被噼斷了幾個樹杈。
「若無魏相公,貧道就實話說了,我便算到小白龍必被分屍,為大巢州知州姚馥蘭所吞食!」
「嗯?!」
魏昊雙目圓睜,嚇得袁君平往後退了一步,又連忙往魏昊身旁靠。
怎麼看還是魏大象靠譜得多。
夜裡那一戰,當真是大巢州的擎天柱。
「這巢湖,原本會在悄無聲息之間誕生,道士我最多庇護一兩個白家溝的老弱婦孺,多的,那也是救不了。可白公子外出遊歷,認識了你魏大象,這就是出現了轉機!」
袁君平很是興奮,「正所謂,若日種種如昨日死;今日種種如今日生。想要逆天改命,只有靠自己。可這大夏朝,不……就算是前朝大虞,前前朝大唐,神靈晦澀、妖魔叢生,信神認命者比比皆是,談什麼逆天改命?」
轟隆轟隆!!!
兩道驚雷噼來,袁君平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反而還用小手指掏著耳朵,魏昊幫他擋下驚雷,他卻悠哉悠哉繼續道:「只有遇上了你,白公子才會開悟。『明事理』三個字,份量很重,白公子能夠『得一心』,堪稱罕見靈秀真龍。於是砸無形之間,他自己就在改變著自己的命運……」
魏昊聽得心驚,只覺得袁君平這樣的本事,居然當不了國師?!
「道長,你有這樣的神通,怎麼會做個閒散道士?」
「我倒是想當國師呢?我能嗎?沒有那個能力,當不了!」
袁君平說罷,又認真打量著一番魏昊,便道,「道士我雖看不出你的來歷,但是,卻知道你跟大夏朝百姓,截然不同。」
隨後又壓低了聲音,遮住了嘴巴,唯恐被人看到唇語,「我若不外出避難,必被我那侄兒所害。躲在大巢州,也是想著五大人祖之一的祖庭,多少也要安全得多。」
「國師袁洪?」
魏昊眉頭微皺,更是奇怪了,「你是他的叔叔,為何他要害你?」
「若是得了我的神通,他便更加厲害了。」
「你這神通……」
「道士我也是神仙之才,可惜凡胎肉體,沒機會修煉,可不是我不努力啊。」
「……」
「魏相公可別不信,我袁君平通曉古今,能算天地人神鬼,就是實力不濟,算厲害的容易遭雷噼。道士我要是有你這擎天柱一般的肉身,我算死它們!往死里算!誰投胎就趁年幼掐死,誰避劫就去搗亂……」
「……」
難怪是邋遢道人,這整個人靈魂都是邋遢的。
魏昊又問道:「昨夜出手相助的神人,不知可是『大巢氏』?」
「是也不是。」
涉及「大巢氏」,袁君平說得就不多了,閉口不言,但魏昊若有所思,大概猜到是個什麼狀況。
那個遙遠時空中的巨影,應該不是「大巢氏」的本體,隔著遙遠時空,困住一頭巨龍,也是讓魏昊極為羨慕的偉力。
「龍爪山的主人,又是誰?」
「這……」
袁君平吃不准魏昊的實力,但一想到集合大巢州眾望,也就只是轟斷了一隻龍爪,他便有了判斷,「貧道不能說。」
「能不能暗示?」
魏昊也猜到可能是自己擋不住說出來的雷噼,所以換了個問題。
「唔……讓貧道想想。」
掐指一算,袁君平琢磨了許久,下定決心道,「『隱龍』,此二字,魏相公能參悟最好,悟不到也就算了,不必計較。」
「『隱龍』?」
這如何能猜到?隱藏起來的巨龍?隱世的神龍?隱身的龍族?
沒有頭緒,魏昊也就聽從袁君平的建議,沒有去琢磨,等以後碰上了,總歸認得出來。
而且根據袁君平所說,昨天晚上的確是「大巢氏」跨越時空前來相助,那麼這個「隱龍」,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實力遠不如「大巢氏」。
有了這個判斷,範圍就縮小了許多。
找一找,總能找到的。
此事埋在心中,魏昊沒有多問,但是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被他找到是哪條巨龍,必定剝了它的皮,抽了它筋,不讓它經歷無數痛苦,絕不輕易殺了它!
魏昊氣勢微變,自己並沒有察覺,但袁君平卻是感覺到了那股殺意,頓時暗暗咋舌:好傢夥,此人真是凶神惡煞。
平復了心情之後,魏昊又問袁君平:「袁先生,你侄兒有什麼弱點?」
「……」
臉皮一抖,袁君平只覺得魏昊是真的生勐。
「不能說?」
「不是不能,是不好說。」
袁君平左思右想,在原地咬著手指甲轉圈圈,然後道,「貧道若說我那侄兒,是我侄兒,又不是,魏相公可信?」
「信,你就算說他是妖怪,我也信。」
「……」
沉默了一會兒,袁君平拍手道,「哪有國師是妖怪的?」
「在我眼裡,國師如果不是妖怪,才是神奇。」
「……」
袁君平面色如常,沖魏昊比劃了一個大拇指,然後便道:「不說國師不國師的,就說這弱點、命門之類,需要找到根腳,好比治病……對症下藥。」
「袁先生平日裡最討厭什麼妖怪?」
「貧道有什麼討厭不討厭的。」
眼珠子一轉,袁君平反過來問魏昊,「魏相公你呢?討厭什麼妖怪?」
魏昊看著不遠處的龍爪山,小黑狗已經端坐其前,打量著上面的「巢湖」二字,一動不動許久。
「龍妖?」
帶著點懷疑,魏昊看著袁君平說道。
「第二討厭呢?」
袁君平無奈,只好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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