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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傳道受業解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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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顆堅持正義的心,就會滋生無畏勇氣。其道理,也很簡單。我行為理直氣壯,且真正的問心無愧,自己拷問自己的內心,也沒有任何瑕疵,那麼,我與人對戰,亦或是遭人詰問,都是坦蕩剛強。」

魏昊笑著道,「常言道,有理走遍天下,這就是道理帶來的底氣。這份底氣,就是無畏勇氣的源泉。」

「那要是不講理的……很強呢?」

「這就是我們堅持鍛鍊、努力學習的動力啊,要是天地人神鬼,處處都是可以講道理的,還要『烈士氣焰』做什麼?沒有『烈士氣焰』的世界,才是一個好世界。」

「啊?」

有些錯愕的小龍人,龍角都在發顫,沒有「烈士氣焰」是好事嗎?

「傻孩子,你想想看,哪天要是沒有『烈士氣焰』了,不正是因為三界之內不義之事銷聲匿跡了麼?世上沒了不平事,自然也就沒了不平人。我等強出頭的百無禁忌之徒,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不會捨不得嗎?」

豐今安是在為魏昊覺得不值,「像先生已經有恁大的名聲、功業,要是一股腦兒都掀了揚了不要了,先生不會覺得不值,不會局的可惜嗎?」

「我吃得好睡得好,還有美人相隨,家中還有聰明伶俐的小狗兒,我還要爭什麼?是帝王將相的地位,還是才子佳人的聲名?」

「……」

小龍人想了想,竟是點點頭道,「先生說得有道理,倘若世道真如此,也別分什麼皇帝百姓了。」

「那些個上古人皇,都是跟你這麼一般想的。」

「當真?」

「你以為呢?」

「我看書上說的,可沒這些。」

「人皇又無所謂一個頭銜,你喊他人皇可以,喊他老翁也沒事兒,甚至喊一聲『兀那老漢』,那大抵上也就是一笑了之。」

「……」

頭一次聽到這般稀奇的說法,讓豐今安好奇的同時,也有一種特殊的體會,甚至已經開始琢磨這其中,是不是有些道理。

他想到了很多典故,又想到了很多傳說,其中一個人皇,便是「絕地天通」的帝顓頊。

於是他便問魏昊:「先生,要真是不計較地位,帝顓頊何不想法子讓人族皆能成神成仙,何必只留了個崑崙為天梯?」

「這是因為你沒有弄明白什麼是公平,什麼又是平攤。就像你之前沒有弄懂弱小和懦弱的區別。」

「帝顓頊是為公平?」

「人和人終究是區別的,有的人聰慧,有的人力大,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眼光好,總之,千人千面,萬人萬樣。那麼,不同的人要是做同一件事情,肯定有人做得好,有人做的差。倘若照你說的,人人都成神修仙,總有神通廣大之輩,也有鬱鬱寡歡之徒。到時候,弱者猶如螻蟻,神仙一個噴嚏下來,莫非是天生該死?」

「……」

「絕地天通,是讓仙神管好自己,而人間,由凡人自己料理。帝王將相天大的權柄,不過是改朝換代。可要是神仙下凡,那就是處處大巢州變大巢湖。」

「這不公平,才是公平?」

「換你是帝顓頊,你也會這麼做。」

魏昊笑著道,「真要是人人修仙成神,你敢保證十里八鄉的俊後生,都是天帝天尊,而不是捲簾大將、擺盤使者?」

「也是啊。」

「咱們修堤築壩,出工出力的時候,那總有身強力壯的吃得多一點,天生瘦弱的吃得少一點。你不能壯漢也給二兩饅頭,瘦子也塞三斤米麵吧?」

魏昊接著又道,「至於說那些天生擅長修煉的,人皇又不是沒有給路子,你要飛升證道,成仙成神,人間功德遍地,你自取便是。天路又沒有斷絕,爬上崑崙不就行了?」

一番言語過後,豐今安感觸良多,喟然一嘆:「學藝先學人,還真是有些道理。」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只要還是人間,這就錯不了。」

「難怪妖魔一直想要亂了人間,只有不是人間了,道理才不是最大。」

「孺子可教也,哈哈。」

言罷,魏昊站起身來,背對著豐今安,握緊了雙拳,站在那裡猶如厚重高山,給人以極大的安全感。

「現在,你認認真真看一遍『烈士氣焰』,然後從中感受它的熾烈。」

話一說完,不等豐今安反應過來,驚人的烈焰突然爆發,包裹著魏昊。

這烈焰並沒有灼燒魏昊半點,讓豐今安大開眼界。

小龍人流露出仰慕的目光,他能感受到這份烈焰的強大,他渴望強大。

情不自禁,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然而碰觸烈焰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劇痛。

那不是灼燒的劇痛,而是頭腦仿佛要被撕裂的瘋狂。

豐今安感覺有千萬人在自己的耳邊呼喊,就像是一個個溺水者死死地抓住了搭救之人的胳膊,完全不顧很有可能把搭救之人也會害死。

這種瘋狂,是一種尤為原始的自私,但也是一種最為原始的求生欲。

沒有對錯,那是本能。

「這就是……人心愿力?」

小龍人剎那間恐懼了,原來先生每一次施展「烈士氣焰」,都要承受這種瘋狂?

這是如何抗衡的?

如何抵禦這種瘋狂的?

那種聲嘶力竭、毫無底線的吼叫,猶如質問、賭咒一樣,用絕望、質問、命令、哀求等等語氣,讓一個人去搭救他們所有人。

這種力量,真的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嗎?

他抬頭看去,魏昊就站在眼前,九尺大漢背對著他,竟是有種頂天立地的震撼。

豐今安甚至想像著先生可以法天象地,猶如巨人一樣戰鬥。

只要他想,只要能承擔這份瘋狂,一定是可以的。

「正義……」

「勇氣……」

念叨著往日裡陌生又可笑的詞語,豐今安頓時感覺到了其中的份量,原來這樣的詞語,竟是這般沉重。

魏昊不發一言,就這麼淡然自若地站著,全然沒有感覺一般。

這讓豐今安越發地佩服,片刻,他眼神堅定,再次伸手,這一次,他猛然身軀一震,剛才那聲嘶力竭的瘋狂,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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