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 罪書,判官筆(1/2)
「久違的大戰啊。」闞
天河之畔,水師諸將都是按住船舷,遙望下方兩軍對壘。
更有述職交接歸來的張元帥,如今無事一身輕,便來河邊找朋友們聊聊天,一起同行的,還有「紀綱統緒」四位龍王。
「老張,你怎地也來此處看熱鬧?」
身著常服的張元帥,此時腰間還掛著「通天斬邪大將」的腰牌,只待徵召,才會歸位。
他是蓬萊都水司的跟腳,水府地位特殊,六大天庭的水師,都賣他面子,說話也是客客氣氣極為熟絡。
「那老蔣要打小蔣,這等熱鬧,不得不看。」
張元帥嘴上這麼說著,見左右沒有耳報神,便小聲道:「兩軍交戰,那是兵對兵,將對將,這捉對廝殺,莫不是父子局?」闞
「總要挫挫銳氣,那陰間兵馬,委實雄壯。老張你看,那前軍之中,三千丈鬼神不知凡幾。倘使直接衝鋒,怕是要吃大虧。」
有個水師偏將,一臉愁容,「不敗一敗對方士氣,於我軍不利啊。」
此言一出,「紀綱統緒」四位龍王也是伸長了脖子張望,隨後好奇問道:「要說這陣仗,舊地府怕是不行吧?打上三五十年,舊地府必敗。」
「龍王欸,話雖如此,可咱們天上三五十年,陰間彈指一揮數百萬年。新地府未必能撐那麼久啊。而且……」
這偏將壓低了聲音,「那魏逆何等雄壯,神力增長那是日新月異。三五十天一晃,怕是人間都有百萬兵。」
「你倒是還往少了說。」
張元帥橫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那廝如今霸占了巴山、雲夢大澤、洞庭、彭蠡、巢湖、淮下……這人間大江的中下游,說是他的道場,都不為過。他跺一跺腳,山神土地哪個不聽?他一聲召喚,無數精靈紛紛響應。百萬兵……那真是九牛之一毛。」闞
有些事情不打聽還好,打聽了之後,那真是驚心動魄。
譬如北陽府鎮殺「狸員外」,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可其中受魏昊恩惠的精靈,不計其數。
如今皆是北陽府的「保家妖仙」,別的不好說,顯靈託夢說服本家支持魏昊,根本就是舉手之勞。
也就是現在魏昊還沒攻城略地,還是一副單槍匹馬仗劍天涯的模樣,可只要說時機已到,這偌大的北陽府,城頭變換大王旗,不過是旦夕之間。
不過,這也讓張元帥無比奇怪,他也理解不了,為什麼魏昊現在還是一副浪跡天涯的姿態。
倘若要改朝換代,這光景,也該早早明志了。
「如此說來,倘若舊地府戰事不利,其實還有援兵?」闞
「這……還真不好說。」
張元帥目光閃爍,看向北方,那裡,神荼鬱壘兩位大神,正看守著巨大的鬼門。
陰陽隔絕的情況下,兩位大神依然恪盡職守,並沒有偏幫哪一方的意思。
張元帥心中暗忖:這兩位大神要是下場,便是十國冥王也未必是對手,莫非那魏昊真正的援兵,其實是這兩位大神?
但仔細想想,這不太可能,看守鬼門關的兩位大神責任重大,倘若鬼門關失控,陰陽混亂帶來的後果,比地府改朝換代要嚴重得多。
張元帥總覺得魏昊不會那麼簡單被人看穿底細,這個看似莽夫的讀書人,能夠以血肉之軀成為當代府君,狂暴的性情背後,還有縝密的心思。
反正此次卸甲歸來,他並非真的只為看個熱鬧,也是想要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闞
倘使魏昊一如既往老謀深算,那這蓬萊都水司的神職,也不是不能直接扔了不要。
根據以往天界記載來看,凡是天生神人,沒有一個簡單的。
「秦廣王出手了!!」
忽地,「紀綱統緒」四位龍王中的大哥紀龍王一聲大喝:「這場鬥法,我等必有所得!」
話音剛落,只見星光分野,神力裹挾鬼氣,直接墮入冥界,同時,一座巨大的宮殿,逐漸形成。
這座宮殿正門處有一塊匾額,其上寫著三個字:玄冥宮。
「玄冥宮?!」闞
地府十國的第一國,也有玄冥宮,正是「秦廣大王」曾經的宮室。
可是現在,居然又有一座玄冥宮。
這座玄冥宮出現在新地府上空,無數血雲翻滾,形成台階,迎接著這座宮殿的王。
隨後,「秦廣大王」四周,密密麻麻的死靈出現,乃是為王上歡呼的子民。
「寡人當為新府第一王。」
一言既出,大量冥器開始運轉,其中心由星光分野,玄冥宮坐落其中,而後秦廣王翻開手掌,一國落成。
其內,百官百工各司其職,磅礴的鬼氣開始循環積累,竟然有了源源不斷之感。闞
那種正統正朔的意味,極為明顯。
「寡人願察人間壽數長短,統轄冥府善惡吉凶。」
再說一言,便見秦廣王手一揮,一個「凶」字當空形成,然後隨意一掃,宛若橫推的高牆,直接迫向舊地府一側。
這個「凶」字越來越大,大到猶如高山,饒是諸多法天象地的鬼神,也只能抬頭仰望。
「妄自尊大,以下犯上,以弱擊強……凶也。」
那「凶」字已然有了規則一般,定誰是凶兆,誰就是凶兆,即便沒有以身犯險,也身處兇險之中。
獨角鬼王見狀,直接叫道:「我為先鋒——」闞
他極為熟悉秦廣王,這位前任王上有什麼本事,他最了解,那些修為剛剛提升起來的鬼王,未必扛得住這等壓迫。
正待上前,卻見空中一道金光,直接擊碎這個「凶」字,那金光快速流轉,獨角鬼王這才看清楚,那是一支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蔣判官根本不懼,身形也逐漸變得高大,原本只是仰視秦廣王,不多時,竟然平時,最後,竟然俯視。
「有反王蔣,知法犯法,悖逆地府,罪加一等——」
嘩啦。
書頁翻動聲傳了出來,蔣判官手執毛筆,以血漿為墨,筆尖沾染之後,就是要在書頁上寫下「反王蔣」的罪過。闞
然而,寫下第一個字,就讓蔣判官難以為繼,手中的筆重如泰山,筆尖的墨粘稠如膠。
「你膽敢書寫生父之過,你這個逆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讓蔣判官的書寫罪行舉動停了下來。
無數綱常道理,從無識無形,化作有形有質。
綱常的「綱」,成了一張勒進鬼身的網,好似刀劍刺入肉身,讓蔣判官痛不欲生,瞬間聽到了鴉鳴。
道理的「理」,化作「理官」枷鎖,套住了他的脖頸、手腕,使得他無法書寫文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