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正而不邪,淨而不染(2/2)
每剝一顆蓮子,蓮池就多一條活魚。
黃雀見狀,頓時嘰嘰喳喳問道:「師父師父,這便要稱作師叔麼?」
「哈哈哈哈哈哈,悟正,這便是你的師叔了。」
黃悟正鳥眼看得新奇,它又追問道,「師父師父,咱們以『正』行走,師叔又修得甚麼神通?」
「淨而不染,修的自然是『淨』。」
師叔面帶微笑,皮膚也逐漸有了彈性,不再像之前那樣乾癟。
有了血色之後,他抬頭看著石碑上神情扭曲的王上尊者:「師尊,弟子亦得道矣。」
尊者目露凶光:「你又參悟了誰?!」
「自然是『赤俠舉人』。」
此言一出,尊者勃然大怒,但他剛才拿不下一隻小小的黃雀,已經是顏面大損,於是轉身離開,在極樂園的行宮中大發雷霆。
而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地藏大王可願聽聽小的建議?」
「誰?!竟敢擅闖極樂園!」
那聲音東藏西躲,始終沒有露面,但時不時道,「小的有天賦神通,能吃掉『漂母』『三僧』在陰間種出來的糧食,若如此,『漂母』護不住她的忽律兒子,『三僧』沒有能耐再行苦修……」
「噢?你有這般神通?!」
尊者話音剛落,左肩冒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腦袋:「那是悟道的產物,你什麼神通,能壞人道行?!」
「陰間諸國,除了地府十國的大神,沒有人還有這樣的能耐!」
忽地,右肩也冒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腦袋。
三個腦袋看著三個方向,誰想要偷襲尊者,都是不可能。
「地藏大王一看小的便知所言非虛。」
「噢?那你還不現形?!」
三個頭顱齊齊開口說道。
「大王若是答應小的,事成之後,賜小的一方水土為王,自無不可。」
此時尊者掐指一算,已經算到了來者的方位,但是很可惜,這個傢伙很會躲藏,頗為詭異。
一直在幽暗角落來回流竄,並且留下了諸多迷惑人的痕跡,使得即便知道它在這裡,卻也無法真正抓住行蹤。
「只要讓本王滿意,一切好說!」
「那小的就多謝大王。」
伴隨一陣窸窸窣窣,角落中鑽出來一個身影,尊者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你是什麼鼠類,竟然有如此本領。」
掐指一算,地藏大王才有些驚愕:「你居然是『吐寶獸』之後,難怪難怪。」
「讓大王見笑。」
身影走出黑暗,顯露真身,竟然是一隻白毛鼠。
只見它後腿為腳,前腿為手,身上還穿著個衣服,作人類模樣。
給地藏大王行禮之後,才咬著牙道:「啟奏大王,小的實不相瞞,那跟閻羅大王打得不可開交的魏昊,便是小的仇人。小的便是被他殺了,這才命喪黃泉。原本憑藉祖傳的法門,還能借屍還魂,奈何這魏昊簡直惡毒至極,竟然將小的屍體挫骨揚灰,無奈之下,只得在陰間東藏西躲……」
「原來如此……不過,你似乎還有所隱瞞?」
「嘿嘿……」
那老鼠賊笑一聲,然後道,「閻君待小的不薄,命小的負責打探陰私,聯絡各方豪傑。如今地府妖鬼興盛,自然也是有小的一份力。」
這個回話,讓地藏大王有些意外,他現在已經知道,新來的五閻王原來不是人,但卻手腕了得,鎮住了地府十國。
甭管另外九國閻王如何陽奉陰違,至少名義上,閻羅城的集權還是在進行的。
十國地獄之中,多有小地獄的典獄長,乃是非人鬼物充當。
原本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回想起來,竟是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那麼你此行面見於本王,應該不僅僅是想要報仇?」
「大王英明。」
白毛鼠連忙行禮,然後道,「大王,如今閻羅城外戰事越來越激烈。『十八地獄陣』出現了破綻,想要困死那魏昊,只能另想辦法。但不管什麼辦法,都沒有『十八地獄陣』好用,因為只有『十八地獄陣』,才能真正鎮壓他在陰曹地府!」
「所以?」
「所以還請大王明鑑,以大王的神通,重鑄『十八地獄』,以全新的『十八地獄陣』困死魏昊,應該輕而易舉……」
白毛鼠這番話頓時說動了地藏大王。
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正色道:「你可知道,那魏大象跟我釋門頗有緣分?」
「哈哈哈哈哈哈……」
白毛鼠這隻老鼠精竟然大笑起來,「大王說的可是當初的『過五關退六將』?其中緣由,還請小的細說。其實,此事跟燕山妖魔有關,其中……」
只聽老鼠精娓娓道來,其中細節前因後果,都讓地藏大王大為驚詫。
「原來還有這等關竅在,本王還以為,他是有天生佛蔭呢。」
「只怪當時失了算計,反倒是讓那魏大象又逞了威名。但今時不同往日,大王跟五閻王聯手,整個陰間,誰能是對手?」
「再者……」
老鼠精又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地藏大王,「事成之後,地府由閻羅大王統治,但大王的經文,卻能傳誦在地藏王國之外。長期來看,於大王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閻君囑託過你什麼沒有?」
「閻羅大王讓小的給大王帶句話,只要鎮殺魏昊,大王之於地府,猶如袁洪之於大夏朝。」
「當真?!」
「敢以『天地浮屠』起誓。」
此言一出,地藏大王頓時看向了通天的人形宮殿,宛若寶塔入雲,看也看不到盡頭。
「好!那本王要先看到陰間斷糧!」
「敢不從命!」
老鼠精眼中精芒一閃,直接遁入黑暗之中。
不多時,石碑之外的稻麥田地中,傳來滋啦滋啦嘎吱嘎吱的聲響。
聽到這個聲音,黃雀兒頓時馱著師父飛過去查探,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師父師父,大事不好啦,有偷糧食的賊!」
「悟正,可看清是個什麼賊?」
「白白胖胖,是個又白又胖的大老鼠。」
「原來是老鼠,難怪要偷糧食。」
師父眉頭微皺,「這老鼠偷糧,是個人間常理,為師要捉它,也是不易。悟正啊,你是黃雀鳥,平日裡可吃些葷腥?」
「若是蝗蟲,我還能啄幾個下肚,吃的飽飽的。可這是老鼠,我卻是不吃的啊師父。」
「那就難辦了,得找個能捕鼠的行家裡手來。」
「若是捕鼠,得找狸奴吶。」
「狸奴或許沒有,但這狗兒,倒是有一個的。」
師父說罷,拍了拍黃雀的鳥頭,然後道,「不過它可是有身份的,更是罕見的義士,不可輕慢,還需備些禮物過去。」
「啊?!抓老鼠不找貓兒找狗兒?」
「悟正啊,你可莫要小瞧了人家,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你又不曾見過它的本領,怎敢說狗不如貓?」
黃悟正想想也是,有道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說不定天底下的確有捕鼠能手的狗兒呢?
當下便從師叔那裡折了蓮蓬,當作了禮物,翅膀一拍,朝著東方的地獄缺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