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龍墓九層地獄(2/2)
吃了一會兒,忽地聽到了甲冑碰撞的聲音,蝦兵蟹將回到湖神廟,剛卸甲,就過來跟魏昊行禮。
「卑職見過赤俠公。」
「是我做了惡客,叨擾了貴寶地。」
蝦兵蟹將也是過來陪坐的,哪裡敢真的應下這話,反而笑呵呵地拍了幾下魏昊的馬屁,然後陪酒敬酒。
「赤俠公少待,殿下稍後就到。」
「主人家在忙碌,我在這裡吃喝,著實有些失禮,少待我再跟公主殿下賠罪。」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戎裝女子手按佩劍走了進來,只見她一身甲冑,英氣逼人,進來後看著魏昊,語氣生硬道:「你來做什麼?」
「你大姐安好,讓我帶了一些洞庭湖的特產給你。順便呢,我要跟你打聽一些事情。」
說罷,魏昊從劍囊中取了東西,的確是「鯨海大公主」準備的一些特產,還有一些親筆信囑託之類。
因為「鯨海大公主」說是並不著急,所以魏昊原本的計劃,就是去「龍墓」之前順道過來。
不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回來了就趕著撈陳孟男,又跟地府打了一場交道,之後還復刻了「除夕」,忙得腳不沾地。
「隨我來。」
「殿下少待,我之前來得匆忙,腹中空空,這光景且先吃個三分飽。」
「……」
三公主也是無語,當即俏臉粉面含霜,本想大聲呵斥,忽然想起當初被嚇哭的場面,頓時嘴巴微動,但還是啥也沒說。
「哼」了一聲,三公主氣鼓鼓地先去了後院。
到了後院,就見秋茶跟一條小黑狗聊個不停。
狗子吐著舌頭搖晃尾巴,看上去很是受用,實際上汪摘星卻是捕捉到了幾個特殊的氣息,繞著自家君子立下的牌子,很是轉悠了一通。
根據蹤跡,狗子猜測對方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這打探的本事,還真是相當不錯。
除了「迷障黃仙旗」,也就只有一點點黏液痕跡。
滑不溜秋,有點東西啊。
「汪!」
見了「鯨海三公主」這個白毛龍女,狗子也是挺高興,它可是從瑩瑩姐那裡聽說了,這位龍宮的公主,富得很,武庫之中,各種兵器多得是。
狗子尋思也不能白來,要是能混一套能伸縮的犬用寶甲,那也挺好。
像它現在一變身,體型大了不說,更有各種神異,尋常寶甲直接雷電就給融了。
不上檔次全然不行。
「哼!你家主人好生無禮,主人回家了,卻還只是顧著自己吃喝!」
「殿下可是冤枉了,我家君子現在胃口極大,這次出來得匆忙,都不曾帶著乾糧。您也是知曉的,我家君子不修法力,這消耗起來,可不就是吃吃喝喝麼。又不能跟公主家相提並論,要是餓了,一顆丹藥就能充饑飽腹。」
狗子一通辯解,還捎帶了一記香香的馬屁,當時就讓「鯨海三公主」神情稍舒,眼神一閃而過得色。
她那冷若冰霜的模樣,瞬間破了功。
狗子心中暗忖:也就是我家君子是個奇葩,但凡會哄一下姑娘,怕是小君子都滿地爬了。
「哼,本宮……我先看看大姐的書信,你且自便。」
「正該如此,殿下家書要緊。」
搖晃著小尾巴,狗子看上去各種乖巧,看得三公主心情大好,心中暗道:等我勤修苦練,總有一天要讓那廝在我面前跟這小黑狗一樣!搖尾乞憐,阿諛諂媚,哼哼。
她心中正冒著各種理想,狗子卻是不在意,只想著在轉轉,順便多標記幾個點。
外頭「巡海夜叉」也已經入席陪同,一番吃喝祝酒,又有蚌精螺女換了歌舞,氣氛也是逐漸和諧起來。
酒過三巡,忽然「鯨海三公主」急沖沖地到了偏殿,一臉驚愕地問魏昊:「大姐信上說,她……她那裡出現了『人道陣法』?!」
「回殿下的話,的確有這麼個事情。」
「……」
白毛龍女直接驚了,表情非常的不自然,小聲道,「你……你還讓大姐收了?」
「不然呢?我要來何用?」
「我大姐可是嫁了人的!」
「殿下這是什麼話,是大公主殿下收了『人道陣法』,又不是在下收了大公主,莫不是殿下以為,我會喜歡年紀大的?」
「……」
白毛龍女微微點頭,然後話頭一轉,「你定然是喜歡年幼的,那鄉下土龍有個妹妹,你中意的就是這種吧。」
「這就不干殿下的事兒了。」
言罷,魏昊便道,「此番除了轉呈一些大公主殿下的囑託,我也有些私事,想要在殿下這裡打聽打聽。」
「行吧。」
語氣雖說生硬,但白毛龍女還是揮了揮手,撤下了陪酒之人和歌舞的水族精靈。
「二月初二,我要去『龍墓』。有些要緊之處,想要請教殿下。」
「你瘋了?!」
白毛龍女提醒魏昊,「好端端的去陰間,冥界是有獨特龍族的,陽世走一遭,或許掀不起風浪,但是在陰間,同樣修為,冥龍就是要強上一頭!你一介凡人,去了只是送死。」
「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見魏昊語氣堅決,「鯨海三公主」猛然反應過來,「你是想去『龍墓』搶回哪個的魂魄?!」
「不錯。」
魏昊見白毛龍女猜了出來,索性也不隱瞞了,「我要去『龍墓』,把白辰的龍魄撈回來。」
「便是為了那個鄉下土龍?!」
「不錯。」
「你真是瘋了!」
嘴上這麼罵著,然而白毛龍女呼吸卻是急促起來,心臟也撲通撲通的狂跳,按捺住了心情,她鄭重地魏昊道:「要去『龍墓』搶回龍魂龍魄,這種事情,很久以前並不少見。龍族長生強橫,自然也是有其道理。但是這個道理,只對強者有用。」
「洗耳恭聽。」
魏昊邀著龍女坐下,然後摸了一個乾淨酒杯出來,給她倒了一杯。
只聽白毛龍女皺著眉頭緩緩道:「要進入『龍墓』,其實並無門檻,世間萬靈,只要敢進去,冥龍從不拒絕。但是想要出來,就只有兩種辦法。」
「哪兩種?」
「一種是真金白銀,一座金山,一座銀山,便可脫離冥界。」
拿著酒杯的小手微微顫抖,這白毛龍女顯然也是有些忌憚,「另外一種,其實倒也很適合你。」
「怎麼說?」
「一個字:打。」
白毛龍女瞳孔縮放,扭頭盯著魏昊:「共有九重難度,全看你想要救的目標在『龍墓』的哪一層地獄。『龍墓』之中地獄同樣分九層,由弱到強,從一到九。每一層地獄,就對應一重難度。以那鄉下土龍的實力,或許就是第一層。這第一重的難度,對你而言,或許並不算什麼……」
說到這裡,「鯨海三公主」竟是莞爾:「若如此,興許還是個有驚無險。」
「且慢。」
有一個關鍵,白毛龍女可能不在意,但魏昊卻是要問的。
「怎麼了?」
「『龍墓』是龍族的陰間,既然分了九層地獄,那麼如何判斷該去哪一層地獄?是實力強弱,還是生前功過?」
「龍族只論實力。」
「只論實力?」魏昊犯起了嘀咕,覺得這其中有問題,真要是只論實力,那如果是一個實力超強的老好人或者弱智,那不是倒血霉?
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表述可能有問題,「鯨海三公主」於是解釋道:「若是實力不濟,生前如何能辦下大事、名震一方?龍族天生強橫,所以冥龍構建龍族陰司時,記載的,就是龍靈生前的威名。」
「他娘的!!」
魏昊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一時沒忍住,開口罵娘,不等「鯨海三公主」質問,他也立刻解釋道,「在下非是罵殿下,而是這次救人,怕是困難重重。」
「嗯?」
白毛龍女非常疑惑,「那鄉下土龍本領平平,最多第二層地獄,那一層地獄之龍給出什麼比試,以你的實力,恐怕都是輕鬆碾壓。怎會到困難重重地步。」
「殿下有所不知啊。」
嘆了口氣,魏昊這才道,「白辰固然實力境界不如龍王龍君,但『巢湖之變』中,小白龍救苦救難,數十萬生靈受白辰的恩惠,這已經是名聲赫赫。再加上當時我把『濟水龍神』的龍爪都打斷……」
「……」
三公主杏眼圓瞪,嘴巴張大了能塞下一顆膽。
她只是聽說「巢湖之變」出了一票膽大包天的鄉下龍,其中不乏井龍王之流的小爬蟲。
可現在聽了魏昊的描述,她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聾子,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聽到。
「濟、濟水龍神……的龍爪……」
「對。」
魏昊無奈地點了點頭,「四海四瀆,人間最頂級的龍君代表,這種經歷,我想『龍墓』只要記錄在案,不可能只放在第一層地獄吧?」
「絕無可能!」
白毛龍女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看著魏昊,小聲道,「依我之見,這『龍墓』,只怕是去不得。」
「是啊,去不得……」
拿起酒杯,魏昊如是應和了一聲,然後又道,「當時白辰,又何嘗不是力有未逮,本不該拼命救人。本該救不得,本該做不得,卻還是救了,做了。」
「……」
一飲而盡杯中物,魏昊咧嘴一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些時候,難免如此。」
「……」
見魏昊如此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三公主一時激動,竟是給魏昊滿上,然後舉杯道:「我敬你一杯!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