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人書·同道》(2/2)
中年儒士雖然是皇叔,卻不識上面的字,這是大夏朝第二代國君啟的秘文,又稱「啟文」。
為的就是方便國君調動非人力量,不至於出現亂臣賊子篡權的狀況。
啟文的年代,還沒有這塊不是龍鱗的龍鱗來得久遠,所以搞不好上面記載的東西,也是二手貨。
但哪怕是二手貨,市面上沒有,那就是上等貨!
中年儒士盯著汪伏波,而汪伏波摸索著龍鱗,片刻之後,他心中泛起了嘀咕:《人書·同道》?
汪伏波聽說過《人書》,描述的,便是人作為靈長的特點。
絕對沒有什麼《人書·同道》。
而其中的內容,這一片龍鱗之上,人和非人各占了一半,講的是雙方在「誓」的面前,約定聯合修煉。
非人的一方,不斷修煉成人,褪去非人異形。
而人這一方,則是不斷通過參悟非人的天賦異稟或者神通,悟出修煉的法門,找到問道的方向。
不管是哪一方,單獨拎出來,汪伏波都沒意見。
他見得太多妖精化形成人,已經見怪不怪;他也見過許多武道功法,都是從鳥獸魚蟲、花草樹木、天地風雲中參悟,也是各有妙處。
但這種互相成就的,他只聽說一些雙修之法。
像《人書·同道》這種,全然不知。
於是汪伏波皺著眉頭:「你帶出此物,有幾人知曉?」
「什麼叫有幾人知曉!我是禁書倉監,又是國子監教授,進出都是見怪不怪的,誰能知曉?!」
「禁書是那麼好拿的?」
「你他媽……咳嗯。」中年儒士輕咳一聲,然後咬著牙道,「我是皇叔!也是流著娰姓的血!進去只要滴血,重重關卡又如何!」
「別人要是用宗室的血呢?」
「宗室已經隔代!!」
中年儒士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這「五潮傳臚」怎麼變得如此多疑、市儈,全然沒有曾經的風流瀟灑。
汪伏波啊汪伏波,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這樣一位儒雅風流的名士,變成了這副斤斤計較的模樣!
「萬一用你兄弟的血呢?」
「我是倉監!我是倉監!我是倉監!!!!!!」
「行了知道了,吼那麼大聲還以為你是太監。」
「……」
要不是確信現在打不過汪伏波,他真的要一拳揮過去。
汪伏波又盤問了諸多細節,確信手裡這玩意兒是真貨之後,頓時罵罵咧咧道:「有這等好東西,居然不知道推廣天下!真是愚昧!真是無知!」
「你罵誰呢?」
「罵歷代國君。」
汪伏波理直氣壯,「若非他們藏私,怎會國事敗壞到這種地步。」
「你敢罵我祖宗,我跟你拼了!」
一拳直接揍了過去,汪伏波早有準備,身形一閃,躲過了之後一臉得意,「老夫現在身手不凡,怕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哎喲!」
卻見中年儒士掏出一塊硯台,照著汪伏波就砸了過去,剛剛好,砸了汪伏波腦袋上一個口子。
不等汪伏波喊出什麼「天地無極」,二人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扯著對方的頭髮和鬍鬚,什麼儒雅不儒雅,早就拋之腦後。
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了出來之後,二人這才鼻青臉腫地坐好喝茶,汪伏波一臉不屑,睜著一隻眼腫著一隻眼說道:「我有天賜劍法,不想傷你,否則你已經陪先帝去了。」
「……」
中年儒士不想說話,因為他現在嘴腫得像是被蜜蜂蟄過,鬍鬚更是亂糟糟的掉了一大把。
二人喝了許久的茶,汪伏波也琢磨明白了為什麼不推廣的一些道理。
說到底,大夏朝開拓期時,需要鎮壓四方妖邪和不服;平穩期時,國運已經開始相當強盛,妖孽在國運化身的搜尋之下,無所遁形;到了末期……末期大家都忘了,快活了幾百年,誰他娘的還管你什麼創業之術、守成之法。
且先顧著自己痛快再說。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啊。」
汪伏波一聲感慨,卻又無可奈何,這是本性。
哪怕是虎豹豺狼,從野性難馴到被人豢養,時間久了,就算還殘存野性,但在食物充沛的情況下,也能學會挑食。
人即便是靈長,也無法違背這種本性,能對抗這種本性的,本就是歷經磨難的強者,亦或是還身在磨難中的可憐人。
「哼!你說的東西,我已經帶到,成不成,我今晚就要走。」
「走個屁,急著回去幹什麼?我五潮縣自古以來美食多樣,正月新年你不好好嘗嘗,豈非讓我這個地主顯得不仗義?」
「汪伏波!你現在怎麼像個無賴!!你知不知道被發現禁書外泄是什麼罪過!」
「了不起打你四十大板,最多重傷,要死哪兒那麼容易。你可是皇叔啊。」
「我去你媽的!啐!」
汪伏波不氣也不惱,撫須道,「老夫要是沒有好處,能留你?」
「你能有什麼好處?」
「我根據除妖人提供的經典,再加上北陽府的典藏,還有你帶來的禁書,綜合考量之下,已經找到了行之有效的關鍵。」
「哼!」
「你可別生氣,實不相瞞,我北陽府有一神人,膽大包天,敢屠神滅佛誅仙,有萬夫不當之勇。若得其『勇』,可引以為『誓』,到時候,便能立誓結盟、志同道合!」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倒是忘了你這個夏室皇叔,看不懂祖先秘文,老夫的錯,老夫的錯。」
「……」
被冷嘲熱諷了一通,中年儒士不耐煩道:「你便說我能得個什麼?」
「魑魅魍魎、妖怪精靈……只要是跟你有緣,便能互相促進,共參變強之術。」
「呵,我道是什麼,大夏自有『雅言御獸』之法,還需要你這個?」
「蠢貨,你不知我北陽府神人厲害之處,他不修法術,卻能斬仙。我搜尋此法,可助其普惠弱小,到時候,你多了一層保障,在京城之中,也要安全得多。」
「不修法術?!」
中年儒士一愣,旋即認真思量,然後道,「當真?!」
「老夫騙你有什麼好處?」
「哼!」
中年儒士頓時心動,然後道,「當真如此,我等幾天便是。」
見他同意,汪伏波頓時高興,但又覺得相當奇怪,於是問道:「你怎地是這副面目,可是另有隱情才想留下?」
只見中年儒士老臉一紅,小聲道:「我有個朋友,曾經在山中救過一隻狐狸……」
「你說的這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