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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盟誓之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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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本來是天公日,但魏家灣並無祭祀,五峯縣也鮮有人家拜祭天公。

祭個頭,多災多難的。

「前方便是五峯縣,我們不去城內。」

一艘飛舟緩緩向西,船上汪伏波閉目養神,不斷地打磨雙目中的光劍,他現在已經對升遷毫無興趣,不是不想做大官,而是亂世的大官,有職無權就是擺設;有權無兵則是豬玀。

而且他是得到的是天賜流光,於國運籠罩之下修煉,也並無問題。

「你說的神人,當真有那般厲害?」

「夏邑雖是天下大城,竟是如此閉塞。」

「……」

汪伏波懶得搭理,他才不信京城巡天監、欽天監沒有察覺到「巢湖之變」,大巢州的事情,不過是一起裝糊塗,看破不說破。

「前方就是魏家灣。」

閉著眼睛的汪伏波,一眼就認出來青木河的回灣,那裡還有巨大的怪獸骸骨。

人在骸骨面前,都顯得有些渺小。

「這裡怎地有一座獸形山?」

「那是神獸屍骸,去年最後一夜,為神人所斬。如今化作山巒,倒也不錯。」

夕少君的屍體,的確是化作了一座山,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使得魏家灣這裡的水流速度也減緩了不少。

「你又在胡說什麼?」

「愚昧,下去之後,你一問便知。」

飛舟緩緩落下,魏昊已經在「夕獸山」山腳等候,村民也是大多數沒見過飛舟,看到飛舟上的人一個個錦袍在身、仗劍持刀,就知道不是簡單人。

「大象!」

「汪公,您來了。」

「今日之事,就要仰賴大象的氣勢!」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好!」

汪伏波一臉得意地轉過頭,對中年儒士道,「這便是老夫所說的神人。」

中年儒士正在打量魏昊,見魏昊身材魁偉,氣勢並不儒雅,頓時感覺難以親近。

而汪伏波對魏昊則是介紹道:「他是娰十九郎,大象喊他十九郎就行。」

「似?」

「娰姓,皇族。」

「汪公還有這等門路?」

「我不是早就說過,我朝中有人?」汪伏波笑了笑,「他是我舊年同窗,更是同年,同一科的貢士。」

「魏家灣魏昊,見過十九郎。」

魏昊拱了拱手,沖娰十九郎行禮說道。

娰十九郎有些尷尬,還禮之後,撫著四分之三的鬍鬚,笑著道:「誠乃壯士也。」

「過獎。」

見娰十九郎面目奇怪,鬍鬚也不齊全,兩鬢美髯更是稀稀拉拉,魏昊便以為他是個皇族浪子,不顧及形象的那種。

就是難得看到汪伏波也是鼻青臉腫的,於是魏昊小聲問汪伏波:「汪公,來得時候,如此顛簸?」

見魏昊在打量自己的傷患,汪伏波輕咳一聲:「小事、小事,並無大礙。」

言罷,汪伏波看了看魏家灣環境,十分好奇:「對了大象,魏家灣這裡,也並無國運庇護吧?怎會如此祥和?」

「祥和?」

魏昊嘴一撇,抬手指了指『夕獸山』,「汪公,我不是跟您說了嗎?除夕夜當真是來了一次除夕。」

「此乃天災,不作數。」

「……」

魏昊無語,隨後想了想,對汪伏波道,「興許是魏家灣多出五峯縣老卒吧。家父生前,也是小旗官,這一片河灣人家,只要沒有戰死,大多都是小旗官。」

「唔……」汪伏波撫須點頭,「想來就是這殺氣鎮宅了。想那國運化身,原本就是主兵的『白虎』,數百年積累,總有福蔭。難怪會有你這等人物。」

也不知道這話算不算誇人,姑且算是夸。

魏昊想著正事,便問汪伏波:「汪公,您尋來的方法,在何處?」

「少待,老夫要先命除妖人布置一下陣法。」

「陣法?」魏昊一愣,「汪公,我並不修法力。」

「但盟誓雙方,多要如此。」

忽地,汪伏波又道,「再者,老夫跟你的顧慮,便是不能制約,你不修法力,也是天克法力,其中便利之處,不必老夫再費口舌吧?」

「唔……也是。」

如果有人違背誓言,隔空劍氣刀罡斬了就是。

北陽府的諸多除妖人,如今多有暗中投靠汪伏波的,當然也不乏大大方方公開投靠的,比如「一石大匠」公堅直這種,他們原本就是軍器監出身,轉到除妖監、巡天監、欽天監,都是因為皇命難違。

但皇命難違,不代表哪家真人的命令也是金科玉律。

沒靠山時候自然是不敢,有了靠山,誰還願意在江湖上廝混,升官無望,賺錢不穩,還不如州縣之中捧個鐵飯碗,亦或是退隱江湖老老實實賺點辛苦錢。

十幾個除妖人各司其職,有人堪輿方位,有人布置陣圖,更有人搬運物料。

只見一根根圓木、一塊塊巨石,很快就壘砌起來,背靠「夕獸山」,毗鄰青木河,山水天地見證,平地起高台。

魏昊見這些除妖人幹活麻利,心中暗忖:要是修橋鋪路也能修煉,豈不是事半功倍?

不過其中的不便,也是顯而易見,修煉的手段因人而異,修煉的消耗承受不起。

大夏王朝真正能養得起的修行中人,其實也不多,幾支強軍,外加千牛衛這種皇家武裝,也就差不多了。

如除妖人這種,在京城的除妖監或許還能管一管修行必須的功法、丹藥、兵器、甲具、材料等等,在外的除妖人,因為沒有官身,更多的是要靠自己。

門路廣自然就強,沒門路就得想辦法找靠山擴大門路。

「私下盟誓,恐有謀大逆之嫌啊……」

娰十九郎也是頭一次見除妖人居然還有幹活麻利的時候,汪伏波這個老同學收買人心、徇私舞弊、竊取國寶禁書、勾結江湖非人……他指定是要造反了。

而且還拉上了據說是本地的神人,那指定是要搞個風言風語出來,然後藉機喊口號反了大夏朝。

身為大夏朝的皇叔,娰十九郎當即就閉上了眼睛。

看不見,不就是不知道了嗎?

「汪相公,皆已妥帖。」

公堅直也是手腳麻利,很快把不同方位上的石塊雕刻完畢,神獸形象、秘文咒語,一個都不差。

「老夫且看一看。」

觀察了方位,又口吐光劍丈量,確定毫釐不差之後,汪伏波感慨道,「公堅先生,緣何以前辦事,要拖沓許多?」

公堅直當時笑道:「汪相公,過去做事,有功薄賞,更無前程;有過重罰,性命堪憂。如此,我等工匠,如何肯冒失趕工?倘若有變,必引禍端,何必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說著,公堅直又道:「汪相公處事公道,魏相公義薄雲天,我輩豈能不信?重信重諾,自然放心大膽。」

閉著眼睛的娰十九郎頓時心中念經: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

這「一石大匠」話里話外,就是對朝廷不滿,說不定腹誹天家,也是謀大逆的潛在分子。

自己身為大夏朝的皇叔,本該將他抓起來,然後押送有司嚴查。

但是自己閉著眼睛,那就是沒看到。

很合理。

「接下來,就要讓人準備,於『誓』前歃血。」

除此之外,汪伏波又扭頭沖閉著眼睛的娰十九郎喊道,「趕緊把『犴布』拿出來!」

「這可是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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