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天庭似戰國,地府類春秋(2/2)
「秦公,何出此言?」
魏昊一臉懵,沒搞明白狀況。
「有諸多南邊府城來的亡魂,浩浩蕩蕩來我這裡投胎,地府知曉之後,新任閻王很是驚奇,專門嘉獎過了。說是若非賢名在世,豈有百里投奔化蝶之舉?」
「府城?噢……」
這麼一提,魏昊倒是想起來「過五關敗六將」的事情,的確是在太平集幫了七八十個鬼魂,然後自己寫了個幡子:投胎趕路,驚擾勿怪。
不曾想這麼個舉動,還有這等好事。
魏昊頓時笑道:「那些倒霉鬼,可都投胎去了?」
「可不是倒霉鬼啊,他們這一世已經做過了畜生,陰司已經判了他們來世還能重新做人。這可是幸運鬼啊。」
秦文弱又道,「便是一下子多了七八十個能投胎做人的,我這治下管理,判了個中上,考績府內第一。」
「原來陰司還有這等門道,以前倒是不曾知曉。」
忽然魏昊又想起一事,「對了秦公,跟您打聽個事兒。」
「我便是為此事而來!」
秦文弱神色突然凝重,對魏昊鄭重道,「有個神仙級數的大能,跟新任閻王有舊,也不知道怎地,新人閻王便點了管陽府城隍,要在『大野澤』勾七萬二千枉死之人。如今黑白無常都無甚資格,乃是勾司上差親往。」
「不是說新來的閻王,還沒坐穩位子,只是個檢校麼?」
「雖是檢校,卻也不一般,到明年才能公布名諱,如今我便不好多嘴。」
「我尋人推演算卦,應該不影響吧?」
「只消擋得住報應,倒也無妨。」
「那沒事兒了。」
魏昊打定主意,到時候去「大明州」,便找袁君平算一算這新來的閻王什麼來頭。
「大象,如今陰司有人煽風點火,都在傳揚你的《破大野宮》,說你將要去把『大野宮』給平了。如今又要勾七萬二千枉死之人,不少地府官吏,都說魏大象果然夠狠……」
「哈哈,這種把戲,還真是經久不衰。」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大象。」
「無妨,地仙之下我無敵,這些中傷若是能殺了我,到時候我去了地府,還請秦公帶路,我倒是要看看,這新來的閻王是不是眼睛瞎的,非要找他理論理論不可!」
「……」
秦文弱直接無語,尤其是魏昊那句「地仙之下我無敵」,著實震得他七葷八素。
他也算是見慣了各種英雄豪傑,也見多了各種囂張跋扈,但把這種奇怪特質都結合在一起的,當真是只有在魏昊身上見過。
「大象,你當真全然不懼?」
還是不死心的秦文弱,連忙提醒道,「暗中要害你的,不知道有多少,便是最近地府也在招兵買馬,似乎是要跟哪裡開戰。我一個文官,也幫不上忙。其中多有一些鬼王,對你怨言頗深。」
「陰間……也不是統一的?」
魏昊忽然發現了盲點,整個人有點麻,合著天庭地府就是張嘴那麼一說?都沒有統一的?
「這……倒也是有些複雜,勢力廣泛,但多少還是認帳地府這塊招牌。就是有些勢力略顯強勢,比如豐都、泰山、九幽、地藏……」
「……」
聽秦文弱一番絮叨,魏昊這才明白,如果說天庭是「戰國時代」,那這個地府,怕不就是個「春秋」。
一時間,魏昊突然有點同情天庭和地府,一個超凡入聖,一個古靈精怪,可惜,還不如神州大地,至少人族的大趨勢很穩。
「秦公,伱這城隍當的……也挺不容易的。」
「難熬啊,若非結識了大象,只怕我也熬不過三五年的。如今城隍廟香火很是旺盛,多有一些府城人專門來此定居,有些人便是拖家帶口奔著大象名氣來的。多有變過牛馬畜生,然後重新做人的。」
「噢,還是太平集那些人。」
舉手之勞,卻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秦文弱也是感慨,自己這個城隍著實廢物了一些,也幫不上什麼忙。
想了想,秦文弱忽然又記得一些流言,便道:「還有一些小道消息,做不得數,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我覺得以防萬一,還是跟大象你說一說。」
「秦公只管說就是。」
「是這樣的,前頭那個神仙級數的強者駕臨,我等四品官根本靠近不得,不過二殿閻王那裡有兩個元帥,乃是二品大員,便說那神仙並非是真身前來,只是來了一道神仙『精花』。」
「『精花』?」
魏昊陡然想起,自己還有「龍血精花」,是兩頭大熊貓眼饞的好東西。
聽秦文弱這麼一說,他頓時一想:看來神仙不神仙,就看這個花那個花。
「若是地仙,頓然不敢這般做,一旦丟了『精花』,這衝擊神仙之境,便成了奢望。神仙卻不一樣,丟了也無妨,再修煉回來便是。」
「是不是還有什麼特殊之處?」
「自是如此,若是天界到地府,聽那兩個元帥說,通常都是『神花』傳信,以示身份高貴,也不減天威體面。可這次來的是『精花』,兩位元帥便猜測,這怕不是躲藏在人間的哪位大神。」
「躲藏在人間的大神?這不可能吧?!」
魏昊都驚了,真要是有,人祖能忍?
一個濟水龍君就讓「大巢氏」甩了三根鎖鏈過來,要是還有別的大神能夠亂躥,起碼也得鎮壓無數載,不說永世不得超生,怎地判個十萬年有期徒刑,也算是起碼的吧。
換成是魏昊,直接來個一百萬年囚禁,直接耗死對方的壽元。
「等等……」
動了囚禁的念頭之後,魏昊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這個「精花」顯靈的神仙,其實本身就被鎮壓在人間?
「秦公,我聽說……妖族大聖,多是神仙起步,對不對?」
「不成神仙,如何在妖中稱帝為皇?大聖大聖,敢這般叫喚的,必是修為超絕,法力無邊……」
「唔……」
魏昊點了點頭,很是同意秦文弱的說法,就是不知怎麼地,魏昊腦子裡現在想的,這神仙怕不是水猴子它爹,那個被鎮壓在淮水的「水猿大聖」?!
畢竟,跟自己有交集的神仙,其實也不多,還都不友好。
一個濟水龍神,一個水猿大聖。
濟水龍神被他砍了一隻爪子,理論上仇恨值更高一些,但魏昊的直覺就是告訴自己,濟水龍神搞不好要躲起來療傷,反而是水猴子它爹大水猴子,有越獄搞事的極大動機。
正琢磨呢,忽地聽到一聲雞鳴,秦文弱趕緊道:「天亮了,大象,就此告辭……」
「秦公慢走。」
行了個禮,夢便醒了,睜眼一看,便見胸口還趴著一隻鳥兒,不是燕玄辛還能是誰?
她往魏昊懷裡縮了縮,雙翅貼緊了,一動不動。
抬頭看了看門縫,已經有些天光露了進來,果然是天亮了。
將小燕子捧了起來,放回了棉衣做的臨時鳥窩,打開門之後,又去水缸里將碧玉田螺撈了起來,篤篤篤敲了敲,才傳來瑩瑩的聲音:「相公少待,我穿好衣服,便去做飯。」
不多時,雞鳴聲陣陣,整個魏家灣的天空,都在雞鳴聲中徹底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