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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周道海誤上賊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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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舉人?」

魏昊掌托空桑城,然後扭頭看著一臉驚駭的周道海:「縣尊,這個宮舉人,怎會願意去『上內侍監』做個閹人?」

「大象,大象,他姓宮,名舉人。諢號『宮四』,乃是大內有名的惡狗啊。」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剛才還在這裡的十三人,一個照面,就徹底不見了。

同時魏昊掌托一個奇怪的東西,裡面居然傳來了聲音。

周道海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剛才一剎那,肯定在鬥法。

甚至整個五潭縣,都遭遇了恐嚇,若非護城國運還在發揮作用,他身上的官印差點情不自禁飛出去。

如今整個五潭縣周圍,已經是電閃雷鳴、大雨傾盆,似乎是有人在發泄憤怒。

「好大的狗膽,竟敢以舉人為名!」

忽地魏昊一愣,「宮舉人?泮學成?原來是這人。我剛才差點忘了。」

沉吟了一會兒,魏昊開始重新復盤過去一系列事件中的參與者,泮學成這個中官,是他在「畫皮小築」殺了的,隨後的線索,一路摸到了門下省侍中李懷柔那裡。

又從李懷柔反推九重倉倉監李墨、千牛衛鎮撫使李大辟的關係,此時,突兀的冒出來一個「宮舉人」,似乎並不姓李,差別有點大。

可是魏昊不信,到了李懷柔這個級別,偷偷地在內侍中安插耳目眼線,這是必然的操作。

宮舉人一個「上內侍監」的副總管,級別剛剛好。

最重要的一點,宮舉人跟南芒劍宗的交易,能夠掩蓋朝臣跟江湖宗派的勾結。

而宮舉人一個皇家忠犬人設,是經歷過時間考驗的,連五潭縣縣令周道海都認可,京城相公們,自然感觸更深。

所以,宮舉人不管怎麼跟南芒劍宗接觸,又承諾了什麼,用了什麼說辭,一切,都可以推脫到為「二聖」辦事上。

合情合理,誰也無法挑刺。

因為不可能一頭扎入宮舉人的內心世界去拷問。

即便有這樣的法寶,也不會用在「上內侍監」的大太監身上。

這有藐視國君的嫌疑,強行推動這樣的做法,無非是給皇家難堪。

萬一大太監出來辦的事情,比較見不得光呢?

順著這個邏輯反向思考,魏昊大膽猜測李懷柔肯定也會利用人們的慣性思考,甚至南芒劍宗的人本身,也是一無所知。

就跟魏昊當時在空桑城中詢問時,並沒有察覺到這些傢伙的情緒波動,這就說明,他們的確不知道有李懷柔的存在。

或許還會一頭霧水,當朝相公,怎麼可能跟閹豎勾搭在一起。

內官、外臣、江戶、妖魔……

甚至隱隱約約還跟天界帶著一點干係,李懷柔這樣的實權重臣,幾乎可以說掌握著整個大夏朝的一切政策決議。

當一個決策不符合需要,完全可以退回中書省重新決議。

唯有侍中李懷柔簽字蓋章之後,一個決策才能交由尚書省執行,而後分發各部操作。

所以只從業務量上而言,李懷柔只要拿捏住重大決策,幾乎就能很輕易地左右朝政。

假如大夏朝還在有序運轉的話。

很顯然,大夏朝完蛋已經是時間問題,那麼以李懷柔的智慧,魏昊默認他是天下第一等聰明人,又已經露出了馬腳,不是什麼大忠臣,其行為邏輯,必然就是一切都為自己的利益。

想明白之後,魏昊不去理會宮舉人為什麼不姓李,也不去想宮舉人到底有什麼辦法跟李懷柔聯繫。

他默認宮舉人就是李懷柔的人,剩下的,就是找出其中的一切似是而非的證據。

只要像,就可能是佐證。

「李墨、李大辟……」

魏昊緩緩念叨著,將所有的要素都在腦海中鋪陳。

皋陶氏、理官、五刑、五教……

「五刑,墨、劓、剕、宮、大辟……」

「宮四……」

「李墨、李大辟、宮四……」

重新組合排列之後,魏昊眼睛一亮。

宮四,五刑中的第四個刑法,不就是宮刑嗎?!

看似巧合,但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更何況,魏昊也沒想過巧合不巧合的事情,他默認李懷柔有罪。

而且已經有了大量的線索。

剩下的,就是怎麼在夏邑砍死他。

只怕沒那麼容易,一個縣令的「乾坤一擲」就那麼難以對付,侍中的國運神通,只會更恐怖。

對應到傳說中,應龍也只是人皇之臣,而應龍橫掃所有龍族。

現在的一切真龍族裔,都是應龍的手下敗將,傳說中的四凶,有諸多版本,但諸多版本中,大部分都有應龍爆殺的記錄。

少則一個,多則全部。

人皇麾下第一戰神。

自己對付一個「濟水龍神」,拼了老命,也只轟斷了一隻龍爪。

這種貨色,在曾經的應龍面前,或許就是蚯蚓一般的蟲子,一口吃掉,大概也是跟吃辣條差不多。

魏昊不得不把大夏朝的重臣能力,不斷地拔高。

妖怪們使喚不出來的「神仙一擊」,或許重臣有辦法用一種特殊的方法使出來。

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殺李懷柔這個老畜生的時機,必須拿捏到位。

並且自己還需要更囂張,更跋扈,更威猛,更無敵的傳說。

自己不但要做絕世凶人,還要做無人敢隨意針對的絕世凶人!

「你們能從宮舉人那裡得到什麼?以及你們最想得到什麼?」

兩個問題,卻有著極大的差別。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這是基本操作。

魏昊這般問,立刻有人高聲回道:「可得人間道場,一統芒山,同時可以假借三公大權,繞過『帝禹令』的掣肘。而且,還能給我們封神詔書,倘若不幸戰死,也能陰神苟存,以待天機變化,重新修煉。」

「噢?能給你們的價碼,還真是不少。」

真是夠爽快的,而且很顯然,還直接給了武職官身,品級都還不低。

換成任何一方勢力來說,能夠得到朝廷的這種拉攏,就算不是真的跪舔,那也是合作態度絕佳。

一旁周道海恨不得當場失聰,奈何不敢戳爆自己的耳朵,只好苦笑道:「大象,我不過是一個縣令,我胸無大志的……」

「縣尊,怎可說這等喪氣話。秉公執法、剛直不阿,難道不是為官一方時的抱負嗎?」

「抱負是抱負,可本官……可我,可我怕打擊報復啊。實不相瞞,大象,我平時都是裝的,我跟汪伏波可不一樣啊,我比你老家的王守愚還不濟事,我真的……」

「縣尊!」

魏昊眼神玩味,「該聽的不該聽的,縣尊都已經聽到了。該做的,不該做的,縣尊其實也已經做了。魏某這條賊船,從縣尊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上了。難道縣尊以為,朝中某位相公,會在意縣尊的辯解嗎?區區一個縣令,只怕還不如他家的門房,甚至一條狗……」

「……」

「汪!!!」

狗子頓時不樂意了,它的狗生目標,就是要做大狗官,宰相的看門狗,那就是天下第一流的狗官。

怎麼到自家君子的嘴裡,又變了味兒?!

必須提醒,這可是原則問題,性質問題!

搓了搓狗頭,魏昊將狗子扔了出去,讓它去幫忙追蹤不在此地的李墨,省得接下來說的話,更傷了它的一顆狗官之心。

「大象,大象,你我往日無讎近日無冤吶!這、這事情……跟本官無關吶!我、我只是聽了大象你的說辭,前來走個過場啊——」

「不錯!」

魏昊面帶微笑,「縣尊說得很對!此事,我是主謀。」

「對對對,你是主謀,你是主謀,我不過是從犯……呸,不對,我只是幫凶……呸呸呸……」

「哈哈哈哈哈哈……」

魏昊大笑,周道海頓時垮著臉,他知道,這事兒徹底掉坑裡了。

解釋不清的,官場中哪有那麼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所有人都跟汪伏波那種瘋子一樣,更不是所有讀書人都是魏昊這種狂魔。

水至清則無魚啊。

本該是如此啊。

可惜,魏大象不當人子。

他變壞了啊!

當初讓他幫忙斬妖除魔,他可是很高風亮節的!

也不貪功勞。

現在好了,原本多麼謙遜有禮的後輩君子,如今真是狡猾奸詐,不可理喻!

「所以,縣尊,現在你其實只有一條路,跟著我們干!主犯一定是我!最多加一個汪相公。掀翻一個朝中重臣,功勞,昊可以一點不要,但是我要殺人時,縣尊當搖旗吶喊,為我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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