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傳訊(2/2)
狗子呲牙咧嘴,「兩個礦多少人呢,還死了那麼些個。要不是君子滅了『日月神劍門』,把『東伯侯』給嚇到了,這能好說話?」
「是嘍,有刀子在手,這是要讓人好好說話一些吧?」
魏昊笑了笑,摸了摸汪摘星的腦袋,「『丁家垴』的人感恩戴德,只是被蒙蔽,但結果還行,那就行了。真要是把真相都說出來,你覺得『丁家垴』的人,又敢對『東伯侯』如何?我能一直留在五汶縣嗎?」
「就這麼算了?」
「不要急於一時嘛,鬥爭,是長期的,是漫長的。即便我們堅定地認為勝利必將到來,可過程說不定十分曲折,鬥爭也十分激烈、複雜。僅從『丁家垴』的百姓而言,他們現在能拿到補償,就已經很好了。真相,不重要。有些時候,對弱者來說……無知是福。」
「……」
狗子多少還是不能接受,但它認可這句話。
弱者不知道真相還好,一旦知道了,還反抗不了,那種煎熬、痛苦甚至是額外的恐懼,只會讓他們絕望。
還不如不知道。
「君子還是心善了一些。」
「我他娘的一直是五峯縣大善人!」
「……」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過後,魏昊又招來了「霆氏三雄」,對霆一刀、雷震、電阿飛說道:「二月一到,我就會有事外出,什麼時候回來,還不好說。若有變故,靈活應對就是。至於說『東絕義從』,沒必要強求。本地沒有響應者,就去外地交結就是。」
「是!」
「遇到拿主意的事情,由霆一刀定奪,他畢竟是捕快出身,門路要廣一些。倘若要行俠仗義,也要看清形勢,不要出現以卵擊石的情況。」
「是!」
「如今『東伯侯』就算旗號樹得慢一些,但也擋不住他掌控東絕之地,所以行走江湖,低調一些,又或者換個面目字號。」
「是!」
囑咐完之後,魏昊又道,「如今『東伯侯』應該也會收斂一些,不會大肆盤剝,你們之後主要注意的,就是『東伯侯』侯府換了花招。以前是恃強凌弱、強取豪奪,今後,可能就要拐著彎兒糊弄。地方百姓見識少的話,很容易被矇騙。再加上『東伯侯』畢竟是朝廷御封,也算是官家了,百姓肯定還是有些敬畏的,所以,別的不好說,但多讓老百姓識字讀書,就行了。」
「是!」
上位者要糊弄下位者,實在是太簡單了,隨便扯個離譜的由頭,幾十萬幾百萬的百姓,也會將信將疑。
那盤幾百萬人中,也的確有智者,有識之士也不少,但群氓之中,也只能隨大流。
下克上為人警惕,其實是因為少,因為罕見,才會如此警惕。
但上克下……幾乎就是日常,是人生,乃至於大多數人,壓根就不存在所謂的警惕。
魏昊的勸學之說,可以說是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群眾中的有識之士越多,想要被蒙蔽的難度,也就越大。
其餘的種種制度手段,不過是工具罷了,沒什麼鳥用。
正叮囑著,卻見一個二八神匆忙前來稟報,魏昊也是奇怪,夜遊神不值班,跑他這裡來做什麼。
「夜遊神,你有要事稟報?」
「大王,不是小神有要事稟報,是城隍老爺在路上,秦廣城的大判也同行。小小神是領了令箭,先行過來通報,好叫大王知曉。」
「好,有勞了。」
魏昊摸出一顆銀子,幾錢而已,並不重,不過當作跑腿錢,綽綽有餘。
二八神美滋滋地收下,隨後又巡察夜空去了。
不多時,夜空中出現了一隻風箏,風箏上站著幾個人,魏昊遠眺之後,才發現是泰陽府的府城隍,載著秦廣城的判官而來。
看來,本地府城隍生前,應該是跟風箏有什麼淵源。
「大王,禍事了!」
風箏還未到,判官沒下來呢,獨角鬼王已經跳了下來,踩著陰風到跟前,先行鞠了一躬。
「獨角鬼王,怎麼個意思?『朱厭』又降臨了?」
「不不不,是人間的禍事!」
說著,獨角鬼王一伸手,扯住了風箏線,用力拉了幾下,風箏很快落地。
泰陽府府城隍和秦廣城判官聯袂上前,行了一禮之後,魏昊趕緊邀著他們坐下說話,又拿出了桃子招待。
府城隍本來想拒絕的,但一聞著味兒,說實話,沒忍住,就坐了下去,聞了又聞。
一旁判官吞了一口口水之後,別過眼睛看著魏昊道:「大王,大明州州城隍傳來消息,說是大明州州內水脈斷絕。這是陰符,還請大王過目。」
摸出一張類似紙錢的東西,遞給了魏昊。
上面並無文字,判官見魏昊不知道怎麼用,當面給燒了。
陰符燒完之後,諸多文字內容,立刻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很顯然,這紙錢一樣的玩意兒,是燒給他的。
就感覺很彆扭!
不過很快魏昊就被陰符內容給吸引住了。
其中提到了「六重地仙」四個字,魏昊當即知曉,這是袁君平所說。
他以邋遢道人的模樣,在大明州頂著「東郭先生」名號行走,以卜算為業。
看完信中內容之後,魏昊大為震驚,因為文字還有一些古怪暗示,想來是袁君平怕大明州州城隍看懂,所以再三遮掩。
其中就包括「斷爪之輩前來卜算前程」的字樣,這「斷爪之輩」別人興許聯想不到什麼,但在魏昊這兒,那就只有一個濟水龍神!
好傢夥,這老泥鰍好大的狗膽,居然敢露面不說,還在人間行走,並且還現形到了大明州,找袁君平算卦!
知道你在人間,真不錯!
魏昊心中一團火根本壓制不住,殺意幾乎是一瞬間爆發出來,那一刻,泰陽府府城隍、秦廣城判官、獨角鬼王以及一眾陰兵鬼卒,都是直接跪下,同時唯唯諾諾。
那種殺意,對陰神尤為克制,畢竟說到底,魏昊一身好武藝,氣血豐盈,本來就是天克鬼物。
半晌,魏昊才收斂殺意,然後露出一個微笑,對幾個鬼神道:「噢,不是什麼大事,等我回來,進京的時候,順便去一趟大明州。」
「……」
「……」
幾個鬼神心道信了你就有鬼了。
然後一想自己就是鬼,於是就信了。
不信還能怎樣呢?
還是信了好。
至於說剛才魏大王的殺意,差點兒把陰兵直接嚇得魂飛魄散,那都是癔症犯了,或者就是幻覺。
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待散了之後,府城隍在回家路上心有餘悸地對秦廣城判官道:「老弟,最近的傳言都很不靠譜啊,都說這位大王凶神惡煞,委實荒謬……」
「啊?!這還不凶神惡煞?」
判官一臉懵,心道畢竟是府城隍,見多識廣,這見過大場面的就是不一樣,對大王怡然不懼。
然而泰陽府府城隍兩股戰戰,一口氣泄了勁兒,然後發著顫音說道:「他娘的凶神惡煞見了大王都得腿軟!不行了,我腿軟,扶著我點兒……」
夜空中,府城隍的座駕,那一隻原本穩穩噹噹的風箏,陡然像是脫了線一樣,然後飄來盪去、晃晃悠悠,朝著泰山深處就是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