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有,而且很大(2/2)
可江湖事江湖了,暗箭難防是在所難免。
魏昊一口將饅頭吞下,又抓起一個沒啃,而是道:「沒什麼不好說的,小汪要想一想狼獾妖王的身份。它在這大夏王朝之中,處於一個什麼地位。我們可以不信一個妖精的言語、過往甚至是秉性。但是,願意背叛自己利益的人鬼魔神,那都是少之又少的。」
「汪!」
明白了魏昊的態度,狗子掛斷了桃符,然後扭頭看著一臉尷尬的狼獾妖王,正色道:「不知道老夫子可曾聽說『盟誓之約』?」
「古時之禮,老夫自然知曉。」
「我家君子在北陽府,已經為三十六人主持『盟誓之約』,與之盟誓的,皆是頗有善行的精靈妖怪……」
「……」
狼獾妖王一聽這個,直接哆嗦了一下,兩千多年修為差點兒就崩了,他一臉苦笑,本想捂住耳朵,又或者讓狗子閉嘴。
可正所謂自己剛才都裝成那樣兒了,再破壞氣氛,實在是不好。
老月熊心中恨不得給自己一萬個耳光:你說你個老貂熊,你是個畜生,你裝什麼人啊!
罵了自己無數遍,又聽得驚心動魄,更時不時一臉嚮往。
「那『秋十二娘』和『翠蓮』,便互相成就了對方?」
「不錯。兩者原本都是弱者,但聯合起來,就算不是強者,也不再是弱者。」
「這其中,有個關鍵,那就是需要魏大象的主持……」
狼獾妖王把細節聽了一遍,就知道不是看上去的那般輕鬆寫意。
沒有一個的特殊的意志來支撐雙方,弱者是沒有勇氣去變強的。
兩個弱者相信了魏昊的力量,並且以其為榜樣,才會在「相信」中,創造出本不該有的奇蹟。
這是極為逆天的「奪天地之造化」,因為通常天才修行,奪天地造化的目的,是造福自己。
但是在「盟誓之約」中,魏昊頗有一種奪走了某種「造化」,卻不是給自己,而是給弱小的精靈、凡人。
「讓魏大王來做教授……不合適。」
狼獾妖王心情有些激動,他此刻早就忘了要找汪摘星進洞府是為了說「水猿大聖」一事,不過跟現在聽到的事情比起來,「水猿大聖」算個什麼東西。
妖皇又如何?
打不過又如何?
不理會!
「老夫……老朽,汪君,您看老朽,若是在『第一學堂』中為助教……不不不,不可,不可,老朽豈敢當助教一職……」
老月熊語無倫次,反覆否定自己,然後又渴望地看著狗子,「汪君,不知魏大王可否在泰西開辦分校?」
「實不相瞞,君子早有計劃,『第一學堂』之後,便是『第二學堂』。」
「第一第二?那豈不是以此類推,可以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狼獾妖王徹底激動了,「老、老朽,老朽完全可以助一臂之力。莫看老朽居於山野之間,那也是頗有家資。辦學用度,生源人情,老朽都是不缺的。黃金五萬……不不不,十五萬兩,夠不夠?」
「……」
「現錢!」
「……」
目瞪狗呆的汪摘星突然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它現在一雙狗眼的瞳孔,已經變成了金元寶的形狀。
沒辦法,那可是十五萬兩啊!
白公子的家底,不也就那樣嗎?
呃……
白公子是誰?
嗐,也不是很熟的樣子。
小狗子的尾巴已經搖晃得宛若竹蜻蜓,狗嘴咧著,舌頭耷拉在了一旁,整條狗都在琢磨著其中的好處……
不是它汪摘星愛錢。
它汪摘星對錢沒有興趣!
純粹是魏家首席客卿的正常思維。
它只是盡心盡責罷了。
「月夫子,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
「老朽在東絕以西,五百年前曾是本地守護,香火雖然不旺盛,但也有十萬之眾善男信女。泰陽府泰陰府,隱居望族之中,有十二家跟老朽有通家之好,若是辦學,可為助力;再有泰山諸多精怪,凡五百年以下者,多有受老朽點化之恩,此間精靈,老朽若是號令,跟從者極多……」
「……」
狗子再度陷入了懷疑狗生的境地,它這次來是吃席的啊。
怎麼吃著吃著,情況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有點兒讓狗迷茫啊。
然而狗子因為修為不到的緣故,並不知道狼獾妖王的焦慮,它固然是有仙緣在身,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
修行,終究看的是自己。
天界混亂,這一度讓狼獾妖王有些迷茫,它跟尋常妖王不一樣,尋常妖王即便修為遠遠高過它,但因為沒有仙緣,大多數都是稱霸一方,甚至可以說是嘯聚一方。
痛快個幾百年,也就被天庭剿滅的命。
這種痛快,毫無前途可言。
有仙緣的自然有更高追求,而狼獾妖王這種「功行」高深的,更是誕生了名為「理想」的東西。
立功、立德、立言。
老月熊平日管教約束貂熊一族,當初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舉族都能修出人性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歷經三朝,老月熊的想法,已經不單單只是為了自己所在的貂熊一族。
它無法忍受治亂的更迭、循環,它開始放眼天下,開始著眼眾生。
只是,兩千幾百年修為的妖王,也不過是區區一個鬼仙,在凡人面前,或許是頗有神通,甚至稱得上神通廣大,但跟地仙、神仙、天仙一比,它什麼都不是。
沒有力量去維持正義,就只能避免讓自己成為不義。
直到現在,當魏大象的傳說一一得到證實時,它已然心動。
不,是心動不已!
大丈夫當如是!
不是敬畏魏昊的力量,或者說,不單純是這一點。
須知道,魏昊直面強敵,從不計較自身的強弱,敢不敢直面強敵,這是首先就是一個問題。
狼獾妖王過去的一千多年中,都不敢。
怎麼敢呢?
漫天的仙神,哪一個不能伸出手指就能摁死它。
現在,它依然不敢,但是,支持敢的人,這個膽量,它有。
不但有,而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