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一株嘉禾(2/2)
黑龍的氣勢明顯更加熾烈,渾身的鱗甲化作利刃,那種攻擊手段,像極了魏昊施展飛刀時的場景。
遮天蔽日,根本無所躲藏。
然而白辰根本沒有躲的意思,硬抗了這種傷害。
「白公子!」
「汪君不要著急,都是龍魄,不是肉身。」
狼獾妖王震驚之餘,又提醒狗子道,「比拼的,不僅僅是修為,更多的是魂魄中的意志。」
恐怖,相當的恐怖。
老月熊知道汪摘星應該沒有認出來黑龍是什麼來頭,但它卻是清楚的,這種鱗甲如神兵利器的真龍,是四海五湖龍族中的龍王候補,通常都是一個龍神府中的領兵大將。
即便是在天界,不管是天庭還是天河,這等龍族大將,都是戰神。
它們的戰鬥意志,絕對沒人會懷疑。
正因為意志出眾,即便是僅存龍魄,同樣是生猛無匹。
可偏偏白辰居然擋住了。
而且跟黑龍明顯還保持著神志不一樣,白辰全然都是無意識狀態,這說明它龍魄分離時,已經是這種狀態。
狼獾妖王知道諸多仙家掌故,此時覺得匪夷所思,蓋因「龍墓」九層地獄,全憑實力。
通常來說,那黑龍的功績,起碼是第六層、第七層甚至有可能第八層,此間地獄的龍魂,生前皆是龍王級數的強者,搏殺地仙易如反掌。
可白辰是什麼?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傳說中的大巢州小白龍,就是連祖傳河道都沒了的落魄龍族。
這樣的龍族,修行是大大遲緩的。
再加上又是個浪蕩子,怕不是平日裡遇到危險,都是拿祖傳的法寶應付。
所以怎麼想也就是幾百年的修為,死了最多就是「龍墓」九層地獄中的第一層遭受磨礪。
可現在竟然帶著一窩弱小龍魂,在「龍墓」深層中混跡。
匪夷所思,當真是匪夷所思。
「奇怪,真是奇怪,按照『龍墓』的傳說,這裡不應該有這麼多弱小龍魂,可現在怎麼會這麼多?」
狗子說罷,忽然觀察到諸多弱小龍魂,竟然都是白辰到哪兒它們跟到哪兒。
於是汪摘星想到了一種可能,莫非是這些弱小龍族,一路跟著白辰尋求庇護?
而白辰因為無意識的狀態,使得它在諸多地獄輾轉?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正想繼續窺探,卻發現漣漪散去,畫面全無。
「一日只能一次……」
老月熊有些尷尬,然後在一旁解釋了一下這一窪泉水的功能,原來是專門搜尋龍族變化的法寶。
而後狼獾妖王便提到了「大水猴子」,它不敢再用「水猿大聖」相稱,唯恐被妖皇感應到,於是道:「那『大水猴子』在龍族爭霸的時候,參與了其中。尤其是幾家龍王爭奪的,乃是一種靈草,喚作『嘉禾』。」
「五穀之長,王者德盛?」
「對,便是這種『嘉禾』。」
狼獾妖王也是唏噓,「老夫那日也只是例行觀察,觀龍族變化而修煉。結果發現一人用『太清煉天火晶』、『上清煉地無量泉』、『玉清風雷』,於『社稷熔爐』中催生了一株『嘉禾』。」
「『社稷熔爐』?」聽說這個東西之後,狗子立刻狗眼圓瞪,叫道,「莫不是大國師袁洪?」
「……」
老月熊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果然!果然君子的猜測是對的!」
天地人三魂,袁洪這位大夏朝的大國師,便是「水猿大聖」的人魂,又稱幽精。
說到底,如果不是成為國師,又怎可能掌握「社稷熔爐」呢?
不把社稷神器煉了,能叫「社稷熔爐」?!
「『嘉禾』乃是五穀之長,而這一株『嘉禾』,產生的緣由,汪君也已經知道了。所以,這一株『嘉禾』將會是非常罕見的靈草,得一棵『嘉禾』,就會有無數靈米誕生。龍族爭霸,誰不愁吃喝,誰就是曠古龍帝。管你甚麼龍王龍皇,都得以其為尊。」
「不錯,誰能管飯,誰就是天。只要是生靈,都躲不過這一條天理。」
「那『嘉禾』想要爭奪的龍王龍神不在少數,現如今在哪裡,也不得而知,老夫這一窪清泉,也只能搜尋龍族紛爭,卻不能直接去找『嘉禾』所在。若是『嘉禾』不在紛爭之處,也無法窺視到。」
雖說有種種神妙,但也是定向的特殊產物。
狗子猜測,這洞府的老主人,應該是龍族的護道人角色,幫忙解決紛爭的那種。
倘若兩龍起了爭執,看一看,一切便知。
只是工具的用法,在不同人手中,肯定是不同的效果。
狼獾妖王也就拿來偷窺一下……
這麼一想,狗子突然覺得狼獾妖王也挺猥瑣的。
再一想到狼獾妖王本相乃是貂熊,又覺得挺合理,畢竟確實挺猥瑣的。
相由心生嘛……
狗子雞賊地這般想到。
「這等事情,我得跟我家君子仔細商量一番。月夫子,不知道接下來幾天,能否一直幫忙盯著白公子?」
「呃……」老月熊面露難色,它手中的龍骨罐子裡,骨灰也不多了。
「夫子莫慌,這龍骨,我家君子手裡有的。」
「……」
一聽這個,老月熊就又沉默了。
尷尬是有點兒,但更多的,是對魏昊這種猛男的佩服。
九馗龍和鐵脊龍的檔次是差了一些,但也還行。
尤其是被魏昊打死的這兩個,九千年修為啊……簡直恐怖。
「汪君放心,明日老夫就繼續盯著。」
「有勞月夫子!」
狗子正打算告辭,趕緊回去,卻聽狼獾妖王又道:「汪君,老夫提到『嘉禾』,也是因為此事事關『東伯侯』。」
「怎麼跟『東伯侯』還有關係?」
「因為『東伯侯』可能看到過『嘉禾』破土而出的樣子。」
「他跟袁洪還有勾結?」
「這就不得而知,老夫是通過『東伯侯』府上傳出的一句話,推算出來的。」
「什麼話?」
「生而齊者莫如禾。」
「這話有什麼名堂?」
「只是有感而發的言語,但是,一應『有感而發』,都要視情況而定。若是觀普通禾苗,有神異,那神異的是自身。但要是觀『嘉禾』這等靈草,那就非同小可。尤其是,『東伯侯』侯府如今以『齊侯』代稱『東伯侯』。若是封邦建國,就會以『齊』為國名。」
「果然是要做諸侯啊,我家君子說得沒錯。」
「而且汪君不要忘了,『東伯侯』的轄區,並不小,毗鄰濟水……」
「濟水?」
狗子一個激靈,又回想起了大巢州四方的四根天柱一般的龍爪。
過往的恐怖記憶,又一次給了自己狗頭一巴掌。
很是兇猛的那種。
「濟,水加上『齊』,就是『濟』這個字。」
狗子念叨了許久,想到了諸多可能,它之前在大巢州,已經見識到了什麼叫作水很深。
但它不知道水深到這種地步啊。
可惡,它只是一條乖狗狗,怎麼就混到這種乾坤沉浮的棋盤之上的?
姓魏的害我狗命!
狗子心中腹誹,但身體非常老實,辭別老月熊,一溜煙就去了山神廟趕緊給魏昊報信兒去了。
等到了山神廟,見魏昊正在啃饅頭查資料,一時有些內疚,倒是忘了給他帶點吃的。
這沒有瑩瑩姐在身旁,果然還是有些不方便。
魏昊一氣吃了百二十個鹹菜窩窩頭,還有七八十個雜糧饅頭,也無所謂拉嗓子、噎人,吃得津津有味,看書也看得入神。
見狗子回來之後,魏昊頓時大怒:「好你個狗子,我吃肉時,什麼時候少了你的一份?你去大戶家吃席,不帶我也就罷了,連口湯都不打包回來?!」
「……」
不知怎地,看到自家君子這鳥樣,狗子剛才的緊張、不安,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