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無敵的是我(2/2)
轟隆!
滾滾驚雷瘋狂地捲動,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威能,仿佛只要有些微不敬,都要轟殺至渣。
饒是汝水龍王豪橫了片刻,此時也立即化作人形,掩藏在魏昊身後,哪裡敢放肆。
人人都會敬畏的無上偉力,卻在魏昊的火眼金睛面前無所遁形。
「元微子!收起你的虛張聲勢吧!」
「你敢降下浮雷在神州嗎?!」
「哪怕只有一個!」
「你都會瞬間身死道消!」
「人祖都在看著!」
「誰對誰錯,三界皆知!」
「今時種種果,皆爾種種因——」
魏昊猖狂無比,根本沒有把「五寶元微子」放在眼裡,哪怕明知道這是超過一般神仙的恐怖大能,但他依然無所畏懼。
「天界的畜生,也都隱藏在附近吧?哈哈哈哈哈哈……」
怒目圓睜的魏昊抬手指著四周,「可敢現身同我一戰?!區區無膽仙神,某殺之如殺雞!」
此言一出,周遭明顯出現了法力波動,汝水龍王神情微動,正準備出手,卻發現這些法力波動不是要動手,而是全部遁走別處,根本沒有在這裡停留的意思。
這些法力波動,每一個都極為兇悍,甚至偶爾閃爍出來的遁光,也顯露出來不是尋常法寶。
見到這些畫面,汝水龍王突然心中大驚:天界真的派人下來了?!這怎麼可能做到?!
但魏昊既然敢這麼說,那就是有證據在手。
「魏大象!希望你可以繼續狂妄下去,不要以為你的府君之位牢不可破,更不要以為你肉身毀滅之後,就能在陰間繼續逞凶。三界之中的手段,多不勝數,沒有什麼規則是完美無缺的……」
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不忿,還有恨意,緩緩地澹去。
魏昊都沒有反駁的意思,這種藏頭露尾的傢伙,根本不值得他回哪怕一個字。
他就站在這裡,天上地下,無人敢近身一戰!
千言萬語,都敵不過真刀真槍的一戰!
周遭神韻仙氣的特點,魏昊一一記下,其中的區別,魏昊也分門別類,他有一種預感,跟天界某些仙神的戰鬥,會很快到來。
射陽澤陰了一手「金輪禪師」,其中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早晚也是會被曝露出來。
魏昊從巢湖、洞庭湖、雲夢澤借水,知道的不多,再加上汝水龍王這個表象,目前大多數仙神,都會以為是汝水龍王通過自身大法力,從別處偷水。
「龍君,委屈你了。」
兩人落地之後,直接趕路前往淮陰南,路上,騰雲駕霧的汝水龍王心中有感,便道:「魏君,無妨。」
他現在不再是龍王,而是妖王。
有些許惆悵,但也同樣釋懷,因為他是龍。
忽地,汝水龍王問魏昊:「魏君,為何不取了射陽澤的寶物?」
「不急。」
魏昊露出一個陰笑,「『元微福地』有兩個控火地仙,除了剛剛被我們暗算死的『金輪禪師』,還有一個『大西聖火太子』,他是『寶炎國』的太子,修行『火焰地獄煉神訣』,凡是天下異火靈寶,都是他垂涎的。射陽湖掩藏的寶物,應該是跟『金輪禪師』有關,本與『大西聖火太子』無緣,但現在嘛……哼哼。」
「原來如此……」
聽到魏昊的打算之後,汝水龍王大喜,這府君果然夠陰險,不愧是陰間的大王,真是太對自己脾氣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當我軍跟淮下妖魔大戰時,大西聖火太子,必定暗中潛入射陽澤,想要竊取靈寶。」
「他是什麼修為?」
「是『五寶元微子』的親傳弟子,地仙境界。」
魏昊知道汝水龍王又心動了,便說道,「龍君放心,我在射陽澤下面,留了印記,他只要來了,就得死。」
「那真是好極!好極!」
剛才弄死了金輪禪師,汝水龍王可不是說沒有收貨,一堆法寶任他挑選,不過他就中意抽自己身上特別痛的「捆龍索」,太昊天庭的法寶,特點鮮明,總是伴隨著光和熱,很合他的胃口。
至於說金輪禪師的本體,那隻死鳥屍身,他是不感興趣的。
不過魏昊也跟他說了,到時候將金烏鳥煉化,可以拿來打造兵器,汝水龍王這下也就知道,魏昊這個傢伙,竟然還精通鍛造之術。
「當下淮下妖魔必定驚慌失措,一個地仙的隕落,對它們的震懾,當時尤為激烈。不過,此處乃是水猿大聖的鎮壓之所,負隅頑抗的手段,應該還有不少,但都不足為慮。」
「莫非魏君擔心另有黑手?」
「天界應該繞過了規則,派出了天兵天將,又或者的確是藉由我在夏邑製造的動盪,直接派兵征討,但不管是哪一種,天兵天將,必定會在某個時刻出現,我要防備的,便是天人兩界的聯軍。」
汝水龍王看魏昊這等算計,心中更是興奮:三界多以為他是莽夫,卻不知此謂之一也。
當莽到了極致,專一在「莽」上,這同樣是一種策略。
聰明正直為神,一也。
同樣也是這個道理,「一」,就是專注、持久。
「根據以往的經驗,天兵天將下凡之後的修為,或多或少都會被壓制,全看被討伐之輩,到底違反規則的程度有多深。」
汝水龍王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跟魏昊詳細說了說,尤其是「水猿大聖」被鎮壓時,天界派出來的天兵天將層次,更是神仙如雲、地仙如雨,形成的大陣,幾乎包圍了整個神州。
這讓魏昊很是好奇,問汝水龍王:「按照『水猿大聖』的實力,豈不是生靈塗炭?」
「五百年前這場鎮壓,可是麻煩的很,其中……噢對了,魏君可知『神身』?」
「知道。」
點了點頭,但也沒有說自己是跟「緱氏老母」學的「神身之術」。
「那就行了。」
汝水龍王沒有多問,接著道,「當時戰場並非只有神州,數千小世界之中,都有征戰。『水猿大聖』化身千萬,大禹王同樣分化萬千,天庭下界可不是只有人間,諸多小世界都有領兵大將。規模堪比太古之時的神靈爭鬥。」
其中一些汝水龍王經歷過的,便跟魏昊說了說。
「我當時為『玄山極真世界』的先鋒官,立下戰功之後,這才得封『天汝』巡河大將,而後承蒙大禹王看重,就加封我為『汝水龍王』,享了四百多年祭祀……」
過往種種聊起來,汝水龍王還是相當的感慨。
不過魏昊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問道:「為何不留在『天汝』,反而下來做龍王?」
「人間才是根本啊。」
汝水龍王知道魏昊不清楚一些事情,便道,「天界之中,都清楚一切根基就是人間。更早之前,流傳的各種修行功法,也提到長生的奧秘,就是人間。雖說我修行以來,從來沒弄明白人間和長生有甚麼關係就是了。」
對絕大多數的修行中人而言,人間那是遍地的「短命鬼」,哪裡跟長生有半點干係?
可諸多大能,又的的確確想方設法回到人間,這就不得不讓更多的修真,在懵懵懂懂中惦記著人間。
「長生……」
念叨著這個詞,魏昊突然笑了一下,汝水龍王有些奇怪,問他:「魏君何故發笑?」
「我只是心有所感,便是想著,我這等不修法力的,再有七八十年,最多百二十年,大概也是要死了。那些動輒閉關百年的朋友、舊識,到時候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我,或許時光荏冉,過得久了,也就忘了。」
「……」
此言一出,汝水龍王頓時沉默。
魏昊的話自己可能無所謂,但作為壽數長久的真龍,汝水龍王的的確確有過不少朋友,但壽命短暫,延壽七八十年,最終還是進入了輪迴。
再見面時,江流不改,物是人非。
想到舊時種種,那死去的記憶浮上心頭,汝水龍王喟然一嘆:「唉……」
他可沒有魏昊這般灑脫,畢竟,他已經有過了太多經歷,而魏昊,才剛剛開始而已。
今時今日的紅顏知己,或許還能相處歡愉,但是數十年過後,紅顏未老,斯人已逝,對雙方而言,當真是極大的悲哀。
然而,魏昊又繼續說道:「正因為我的壽命短暫,時不待我,我只有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斬妖除魔,方得痛快,不枉此生!」
「……」
這一刻,汝水龍王雙目瞪大了,突然有一種久違的明悟、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