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 龍女忐忑(2/2)
只要嫖的不自首,賣的不舉報,橫豎也傳播不出去。
再說了,這玩花樣玩得最多的,還是衙門裡管事兒官爺們,哪有自己砸了自己樂子的?
「啟稟神君,屬下業已備下錦鯉豪車,這便去迎接造訪陰差。」
領了君命,駕著車輦,大鯉魚好似駿馬,直奔湖面而去。
外間夜遊神也是老實,見了出水的井龍王,直接喊道:「老龍王,秦廣城備了賀禮,少待便來,莫要怠慢了出使的判官老爺,他是秦廣大王的好大兒哩。」
「甚?我家龍神老爺,不曾跟秦廣大王有甚淵源啊。」
「害,前頭大王法旨,已經傳遍地府十國,這光景,判官老爺們都在籌備禮物呢。好些個鬼王,也在琢磨著如何過來。這一通熱鬧,怕是有些數量,也是擔心巢湖場地小,施展不開,所以我先過來知會一聲。」
「放屁!我巢湖百二十里水面,如何施展不開?!只管前來!」
「老龍王,自己人,可不興擺架子要面子啊。」
「今時不同往日,我家龍神老爺自有威儀,湖畔百姓,也多有祭祀,不缺香火招待。」
「那便好,那便好,我這就去回稟判官老爺,回頭陰間好些大神,興許都會過來恭賀。」
「……」
井龍王目送夜遊神離開,心中暗罵晦氣的同時,又趕緊趕著車輦回水底,到了巢湖龍宮,二話沒說,趕緊道:「神君,這下熱鬧了,陰間大神都要前來恭賀神君登位!神君這初登神位,就能在陰間揚名,真是洪福齊天啊。」
「蛤?」
一臉懵的白辰頓時無語,什麼鬼?!
陰間大神都要來?
他娘的他到時候拿啥招待?
這也不知道啊。
好在白辰雖說面帶豬像,可心中門清,趕緊道:「諸君少待,我去詢問一下智囊,再來商議。」
智囊是沒有的,但有妹妹。
「星娘!星娘!不好了不好了,要死要死要死,地府好些老鬼要上門,這鬼上門的事情,怎個處置啊!」
還在把玩鱗甲的白妹妹一看到哥哥就柳眉倒豎,滿頭桃花差點又炸開。
不耐煩地說道:「你是龍神我是龍神?走開,我要煉製寶物,不要來打擾。」
「賢妹,你那老公早晚是要回來的,少想片刻不打緊。你哥哥我要是丟了巢湖面子,將來鬼神嘲笑起來,可不止我一個啊。提到了你,那也是窮酸痴呆龍神的妹妹,這傳揚出去,不好聽啊。」
「……」
大事不湖塗!
關鍵時候,就是這麼機靈!
白妹妹一時無語,只得收好了鱗甲,然後想了想,道:「仔細些說來。」
「哎!」
新任「巢湖龍神」這光景乖巧得很,趕緊跟親妹妹說了前因後果。
片刻,白妹妹想起諸多事情,然後道:「若是秦廣城的判官,興許可以先行打個招呼,請他過來先見上一面,其中場面、儀仗之類,咱們家畢竟是敗落的,他來指點,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堂堂判官,陰間大神,豈能願意幫這個忙?非親非故的……」
「哥哥你真是空長了真龍皮囊,莫要忘了你這神位從何而來。」
瞪了一樣親哥,白妹妹想了想,直接向外走,然後道,「此事我去處理,你在這裡不要動,我很快回來。」
「哎!」
白辰樂得清閒,索性坐在屋子中吃起了零嘴兒。
一邊吃還一邊都囔:「難道咱家還跟判官沾親帶故?不可能啊。那怎會幫忙?賣這等面子。星娘也是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知道人情世故,這鬼門大開,那也是有錢沒錢兩種說法,少不得還得上供。」
猶自在那裡潑涼水,白妹妹卻是尋了冥氣方向,駕著雲霧而去,不多時,見那裡有幾個手持枷鎖的黑白勾司人,心中雖然害怕,但還是上前小聲道:「兩位鬼差好,我乃新任『巢湖龍神』之妹,不知秦廣城判官何在?有些事情商量……」
聽得是「巢湖龍神」的妹妹,兩位勾司人先是一愣,接著一驚,然後黑衣鬼差就要跪下磕頭,一旁白衣鬼差趕緊拉住:「你瘋啦,沒得惹惱了大王!」
「啊對對對……」
黑衣鬼差趕緊點頭哈腰,給白妹妹深深地作了個揖,然後哭喪臉擠出一個無比難看笑容:「娘娘吩咐,小的們一應照辦,哪裡敢讓娘娘親自前來。」
「……」
白衣鬼差趕緊拍拍手,招呼了兩位牛馬,變了個座位,讓白妹妹坐下。
然後乖巧和氣地說道:「娘娘少待,小的已經派了消息,盞茶功夫,蔣老爺知道了,定會前來。」
「不知蔣老爺是……」
「噢,便是第一國秦廣城的大判官,秦廣大王的好大兒,蔣公蔣老爺。」白衣鬼差把舌頭縮了縮,又掏了一把胭脂水粉往自己臉上湖了湖,橫豎看得頗為不像鬼神了,這才繼續諂媚說道,「說起來,娘娘是有所不知啊,我們蔣老爺,那是大王的心腹,去『龍墓』,也是帶上了我們蔣老爺吶!」
「……」
白妹妹一頭霧水,小聲道,「你們為何稱呼我為『娘娘』?」
「害,娘娘這話說的……」黑衣鬼差整個兒快要躬成個蝦子,他也是語氣狗腿,形象諂媚,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大王后宅裡頭誰是大拿……那陰曹地府只要是有頭有臉的,誰還沒有個『護官符』啊!」
「……」
見兩個勾司人如此卑微,白妹妹心中愈發忐忑,手指攥緊了,再次問道,「我聽說魏家哥哥在陰間做過幾天閻君……」
「甚麼幾天閻君!那都是外面亂說的!」
「對!那些不害臊的說大王就做幾天,那可不是幾天啊,那是長長久久年年歲歲的。我等地府十國兆億鬼神,都是盼著大王早點……」
「吭!」
「早……早……早點威震三界!」
兩個鬼神一激動,氣色也是變得不太好,嚇得有些紅潤,仿佛要詐屍。
「娘娘,大王現在是大王,以後也是大王,誰來了都不好使!」
這黑白兩個鬼差如此斬釘截鐵,反倒是把白星給嚇到了。
她只是知道魏昊去陰間做了幾天閻王,汪摘星那隻小黑狗,吹來吹去,也是著重吹自家君子如何如何橫推鬼神,在陰間無一合之敵。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啊。
昊哥哥在陰間,到底幹了什麼?!
當初那隻惱人纏人又煩人的小燕子,也沒說個清楚,顯然是想把陰間一行的經歷,當作自個兒獨享的記憶。
細節有,但不多。
白妹妹正想著少待怎麼跟判官那等大神說話呢,忽地,看到雲霧之間,一道大門出現,黃泉一頭,一架棺材直接飛了出來,那棺材後頭,還跟著幾百個棺材。
打頭的棺材落地之後,直接豎了起來,把白星嚇得嬌軀一顫。
這場景,夜裡見面,著實讓她心頭髮毛。
「咣」的一聲,棺材打開,裡頭有個身穿紅色官袍的官員,腦門上貼著好幾張符籙,往外一跳,這冥界高官手持笏板,然後上身微微前傾,同時聲音洪亮卻不刺耳地說道:「臣秦廣城判官蔣,參見娘娘。」
「臣宋帝城判官……」
「臣楚江城判官……」
「臣午官城判官……」
……
一架架棺材打開,一個個判官跳了出來,剎那間,鬼氣森森,冥氣恐怖,嚇得白妹妹面無血色,渾身發抖,心中害怕的同時,只擔心怕是交待在這裡,要去陰曹地府走一遭。
然而下一刻,卻是讓她大受震撼。
只見蔣判官給自己又貼了一張符籙,然後語調非常客氣:「娘娘,有甚麼吩咐,只管跟微臣說,只要是微臣能辦到的,一定照辦!」
「我、我有點害怕……」
「害怕?」
蔣判官一愣,旋即看看周圍幾百架棺材,頓時勃然大怒:「放肆!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離職守、驚嚇娘娘鑾駕,還不滾回地府!」
「姓蔣的,要點臉吧,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你們知道了什麼?」
「來的時候,獨角鬼王都跟我們說了,大娘娘仙籍巢湖,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只要從旁相助,那就是為王前驅之功,功德大大滴啊……」
「……」
「……」
蔣判官一時無語,暗罵獨角鬼王不靠譜的同時,又趕緊對白星道:「娘娘放心,這些孽障都是地府宵小,有微臣在,必能護住娘娘周全,使它們這等鬼魅蟲豸,不得戕害娘娘半分!」
「姓蔣的!你休要血口噴鬼!」
「娘娘,微臣對大王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娘娘,這姓蔣的乃是奸詐之徒,娘娘一定要小心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陰間做事的時候,還沒你們呢!」
「呸!
你不過是借了你老子的光,你神氣什麼?!世道變了!如今大王革新陰間氣象,慢說是你,你老子來了,莫非不知當初『朱厭』下場?!」
「混帳!當初痛擊『朱厭』,我何嘗不曾出力!」
「嘿嘿,誰知道你是不是潛伏在地府之中,想要監視大王?」
「他娘的,血口噴鬼是吧?!都不裝了是吧?今天只要有我蔣某人在,你們休想造次!」
「爺啐你一臉黑狗血,就憑你?孫子!要不是今天巢湖龍神登位,有你好果子吃!」
只一會兒,一眾陰間大神,竟然猶如坊市潑婦,全然沒有剛才駕臨的威風和儀表,這一幕,看得白星目瞪口呆,她被徹底驚到了。
昊哥哥,到底是什麼神仙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