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一信使耳(2/2)
「大王,末將斗膽,敢問何處最為兇險,最為艱難?」
「聽聞海外八州之中,唯隱州以殘酷著稱,將軍問此事是何故?」
見一個馬面鬼單膝跪地,抱拳問話,魏昊反問道。
「末將願往!」
這馬面鬼此言一出,周遭牛頭馬面紛紛請戰,身上枷鎖抖得嘩啦啦作響。
「末將亦願往!」
「末將亦願往——」
一個個都是請戰,全然不慫。
魏昊看到士氣高昂,鬼神都有大志,很是滿意,他也發現,來到這裡的牛頭馬面,大多數都在他跟朱厭生死搏殺的時候,助威吶喊過。
有大勇氣,自然會有大毅力。
「海外八州,有沃州、滔州、并州、中州、成州、隱州、申州、肥州,寡人準備置八州大神,以功勞論神位,如何?」
「甚好!」
「甚好!甚好!」
「王上英明!」
「王上英明——」
魏昊面帶微笑,他發現每次他只要說「寡人」兩個字,這些地府鬼神,就特別興奮。
想想也是,他這樣稱孤道寡的,才顯得是自己人。
就是魏昊自己心裡覺得無比尷尬。
「如此,八州大神神位,將會虛位以待,諸君,還請聆聽鬼龍心愿吧!」
「遵旨……」
「遵旨……」
「遵旨……」
「遵旨……」
忽地,府衙上空,出現一道八瓣光輪,有八州字樣,籠罩八方。
根據這八瓣光輪,老家在哪裡的龍靈,就會根據這道光芒的指引,前來此處。
魏昊雖然是凡人之軀,但「烈士氣焰」沖天,竟然輕鬆維持住了這個奇特寶物的誕生。
「後天功德大陣!」
一聲驚呼,看到這一幕的重童之龍頓時大喜過望,須知道,龍族跟魏昊的約定,那是主權在我!
太棒了!
多少年了,這樣的功德大陣的神韻,只有一次在神州人間一閃而過,但也就是一閃而過,感知不明。
重童之龍只能隱約地判斷,是洞庭湖附近,誕生了一種後天功德大陣,具體是什麼大陣,卻是完全不知道。
畢竟他也不能離開「龍墓」,跑神州人間走一遭。
「等等,大、大王是如何這般輕鬆……」
蔣判官也是麻了,他知道自家大王神奇,很多時候用各種經驗解釋不清,但這後天功德大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
天時地利人和,哪一樣都不能缺。
天時……姑且就算是有這個天時,畢竟,自家大王執掌「龍墓」四層地獄大權,乃是霸主中的霸主,有這個便利,可以理解。
地利,手掌山五指峰誕生獨特,鎮壓水猿大聖的神通化身,這地利……也不是沒有玄妙之處。
可是……人和呢?
整個陰間只怕就沒幾個人,整個「大灼燒地獄」,也只有魏昊一個人。
這人和從何說起啊?!
蔣判官理解不能,重童之龍不能理解。
可魏昊卻是安排一切極為順暢,他感覺跟念叨「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時候差不多。
甚至還更輕鬆一些。
因為這些龍靈對親朋好友的思念,已經強烈到化作一卷卷言語,五車都拉不走的思念,是如此的沉重、豐富。
這種思念,剛剛死去的真龍,是很少有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地獄的殘酷跟生前親人的照顧相比,有著不可磨滅的差距。
於是,最初的思念誕生了。
久而久之,思念發生了變化,從卷戀變成了惆悵。
因為漫長的陰間歲月,使得龍靈學會了換位思考。
這種行為,這種舉動,這種思考,龍族本來是沒有的,只有一個種族才有,那個種族,被稱作「人」。
一人,為「大」。
大人要獨立,頭頂上頂著的,便是「天」。
天下一個個大人的成長,都是伴隨著無數種複雜的故事,但無數種複雜的故事,通常溫情都是一樣,親情大同小異。
不幸才會千奇百怪,殘酷才會多種多樣,唯有卷戀、思念、幸福,往往都有共通之處。
「陰陽耳報司」的府衙周圍,龍靈模樣,各種各樣;八方思念,大同小異。
這一份份思念,化作一份份捲軸,竹簡木牘、帛書信紙,甚至不通文字的,印一個小小的龍爪,也就足夠了。
牛頭馬面們雖然是地府鬼神,一向感情單薄,但是此時此刻,也是感受到了它們結下的這份差事,絕非地獄「怒火」的溫度。
它是這般的溫和,卻又意外的熾烈。
溫和是因為太過熟悉,熾烈是因為太過思念。
「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
「末將必不負使命!」
「王上放心,末將必定盡職盡忠!身可損,信不損——」
如此鄭重承諾,不僅僅是對魏昊,更是對一眾龍靈的承諾。
滿頭包的小龍有些害怕,又十分感激,上前對一個給它送信的牛頭說道:「大將軍路上小心。」
「某非將軍,一信使耳,哈哈哈哈哈哈……」
暢快大笑,那牛頭背負行囊,腰間掛著「陰陽耳報司」的腰牌,目光堅毅,邁步走入鬼門。
魏昊沒有多說一句話,這些牛頭馬面來到這裡,早就感受到了其中的使命、決絕,讚美的言語,不在此刻,而是下一次鬼門大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