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觀江悟不易(2/2)
通過水脈,竟然感應到了「北海大神」的存在,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
「你怎會找到北海泉眼的?」
禺強很是詫異,「你不修法力,應該……原來如此,這可真是另闢蹊徑。」
讚嘆之後,禺強又笑道:「你的『烈士氣焰』,能支撐多久?」
「猶如一場大戰,撐個三天三夜,應該不成問題。」
「你這也算是半個神遊天下了。」
「也是誤打誤撞,無意中發現的。」
「照理說,能感應四海泉眼的仙神,唯有執掌一方的江海水君,你沒有神位,居然也能做到,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思來想去,禺強忽然想通了,「怕是你得了龍族地獄大權的緣故,那『大波濤地獄』,何嘗不算是一處江海?你也是一方江海之主,只不過這一方江海,不在人間,而是在冥界罷了。」
「原來大權在握,還有這麼多妙用。」
「所以戀棧不去者多,坦然放權者少。正是因為大權在握,方有號令之能……」
這番話說出來,語氣平平澹澹。
然而落在魏昊耳朵中,卻是猶如警鐘。
是了,自己現在掌握諸多大權,現在為了「大公」「大義」,能夠公平公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習慣了大權在握的便利,那麼有朝一日,該自己放權的時候,自己會捨得嗎?
會不會也成了戀棧不去之輩?
忽地,魏昊又想到自己對《水龍吟》這樣的詞句,應該是記不清楚的,可因為「水龍吟」,卻把穿越前的見識,都清晰地重現了出來。
這說明,權力能夠影響到靈魂深處。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潛移默化地被影響,到時候,究竟自己是大權的主人,還是成為大權的附庸?
想到這裡,魏昊陡然一個激靈,今日的參悟,果然還是有用的。
「多謝神君提點。」
「非吾之功,乃大象之智。」
收了神通,各自道別,魏昊也沒有空耗「烈士氣焰」維持神識搜羅,待一切平靜下來之後,魏昊再拿起「水龍吟」,就少了許多雜念,此時的「水龍吟」,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種工具罷了。
「將來到了奇特地域,或許也能參悟別的大權功能。」
有了這個想法,魏昊折了一支大埝旁的蘆葦,隨手一扔,蘆葦便飄浮在了江面。
一躍而起,落腳葦葉,手一揮,便是激起波濤,蘆葦好似離弦之箭,由北向南,破浪疾馳。
只是,魏昊前腳「一葦渡江」,後腳就有數道神念掃過大埝,片刻之後,才逐漸散去。
盞茶功夫,順利渡江。
此時江畔的客船、貨船之上,都懸掛著各種辟邪之物。
最為普遍的,便是桃符,除此之外,就是「赤俠像」。
凶神惡煞、持刀揮舞的壯士模樣,貼在了船艙的門帘、門板上。
這讓魏昊多少有些無語,如此模樣,別說辟邪,避孕興許都可以。
進入五峯縣內河的港口碼頭,並沒有妖怪襲擾的痕跡,客船還能行走,可見沒有動盪到不能行走的地步。
裝著金銀珠寶的魏家寶船還在,除了兵丁看守之外,水下還有諸多精靈,魏昊不動聲色,自己操舟返回魏家灣。
一路上慢條斯理,欣賞著久違的春景。
兩岸迎春花、桃花、杏花已經次第綻放,紅黃粉白隨處可見。
這等安逸祥和,著實讓人歡喜。
然而此刻有多歡喜,回想淮下慘狀,心情也就有多沉重。
毫無疑問,若是不未雨綢繆、早做打算,江東將來的局面,不會比淮下好到哪裡去。
世道艱難,妖魔鬼怪自然就興盛起來。
「也不知道家中如何了。」
狗子心心念念的豪宅,應該是要比花義的「皇宮」還要大吧?
魏家灣一如既往平靜,水流平緩,兩岸稻田如今是麥苗旺盛的辰光。
時不時就能聽到呼喝聲,牛兒慢條斯理地幫主人家幹活,牧童折枝為笛,吹得歡快,春季就是這般,說忙也忙,說不忙也確實懶洋洋得很。
「汪!」
「哈哈哈哈哈哈,摘星、摘星,幫我們捉幾條刀鰍唄……」
「汪汪!」
狗子的叫聲,充滿著無奈,才麥田中躲閃著熊孩子們的追逐,然後一熘煙竄回了一處宅院。
那宅院大是大了不少,卻不豪華,房前屋後,多的是女子在忙碌。
糯米蒸糕、紡紗織布……只是看一看這等畫面,就有田園牧歌的逍遙感。
「摘星,又出去玩耍了麼?」
「汪!」
狗子沖白星叫喚了一聲,然後坐在門檻前,抬起後腿撓著狗頭。
自己踢騰腿顯然有些費力,好在有瑩瑩,坐好了見狗子抱在腿上,撓得狗頭髮顫,狗眼眯成了一條線。
「眼看著就要『春闈』,也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正在刺繡的白星,有些愁惱地說道。
「君子就這幾天回來哩!」
四腳朝天的狗子,舒服得直哼哼,但還是大聲說道。
「人間一天,陰間一年……」
「君子說不定還樂在其中,正好可以修煉。」
「哪有活人總在陰間呆著的……」
「白娘子,君子可是閻王爺哩,在陰間呆著,也沒什麼不……嗷兒嗷兒嗷兒嗷兒……」
狗子一陣慘叫,原來是整個兒後頸皮被人揪了起來,然後就這麼懸在半空中。
突然從很爽到很不爽,自然把狗子嚇得嗷嗷叫。
須知道,如今狗子也是自認實力不俗,能把親爹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種,這世上,還能有拿捏住它後頸皮的?
近身出手,還讓它反應不過來,可不是神通廣大?
自然是把它嚇得不輕。
「你這狗子,許久不見,膽子小了這麼多。」
「汪汪汪汪汪汪……」
狗子一通狂吠,然後伸出舌頭狂舔,小尾巴搖得飛起:「君子!終於還陽啦!」
「說的什麼話,我又沒死,是返回人間!」
「是是是,是是是,君子君子,快說說這次又幹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狗子非常激動,「我這幾天一直都去城皇廟,那秦老爺說了一通有的沒的,也不知道個真切,不過聽說坐了冥船漂洋過海,這可真是厲害了。冥海是甚麼模樣的?裡頭可有能吃的魚蝦……」
嘰里呱啦說了一通,魏昊卻是不多說這個,而是徑直走向了白星,然後笑著道:「白妹妹,幸不辱命,白兄的龍魄,我找了回來!」
「啊!」
白星輕呼一聲,原來是繡花針,一不小心戳破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