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鬥志難以消磨,殺意無法懈怠(2/2)
唯有殺!
魏昊自認做不到亘古以來人祖人皇們的「大公」,但是,專心殺戮這一點,他很有自信。
「指南車」一路狂飆,魏昊的「烈士氣焰」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自泰山南下,過泗水、徐水,過淮水、江水,一路上,魏昊看到的人間百態,讓他原本平靜的心陡然又暴躁起來。
在「龍墓」中長久戰鬥的精神疲憊,讓他歸心似箭,想要回到五峯縣魏家灣好好休息休息。
那裡有聰明的狗子,有冰雪聰明的可人兒、美嬌娘,溫柔鄉誰不盼望喜歡呢?
嗶嘀閣
「他娘的!」
淮水兩岸,春季本該有的盎然生機,全然沒有半點蹤影。
稍微有一些綠色的地方,都聚集著大量餓紅了眼的流民。
雙目赤紅的流民,不是殺紅眼了,而是他們吃了人。
魏昊正待停車,忽然察覺到四周陰風妖霧凝聚,頓時一驚:「好強的妖氣!」
古怪,十分古怪。
「指南車」快速掠過,魏昊站在車中,火眼金睛窺視三十里地,只見,十里一長亭,魔頭為亭長;五里一短亭,妖怪為火頭。
人頭骨為壘砌爐灶的磚塊,鼎中烹煮的,皆是人手人腳一鍋肚腸。
這慘烈殘酷畫面,讓魏昊怒火中燒,強忍著的殺意,繼續窺探。
往東看去,妖魔圈地為王,多有築城,那些個水中的孽障,不外是蝦兵蟹將,全都又鬧將了起來。
往北看去,魔頭一個個盤踞城池之外,以城牆為圈欄,以百姓為牲口。
往西看去,孤魂野鬼互相吞噬,終於是醞釀出了一處陰森森的可怖鬼獄,生前並未作惡之人,死後卻成了禍害一方的惡鬼。
怎會形勢變成這副模樣!
魏昊大怒,在還算太平的南邊落腳,此地同樣毗鄰淮水,卻總算沒有烏煙瘴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了淮陰府的界碑處,魏昊一跺腳,喝道:「土地何在!」
嗖!
界碑處鑽出個矮小老頭兒,這老頭兒戴著一副水晶老花鏡,迷瞪著眼睛打量著魏昊,待看清楚了,立刻叩首道:「小神參見閻王爺……」
「休要唱喏作揖,這淮下的境況,怎會衰敗到這般地步?!」
「閻王爺,這叫小神如何說起啊。」
作為淮陰府的土地公頭子,知道的東西不少,可正因為太多,反而是無從說起,因為諸多腌臢破事,他都想說,都想跟閻王爺控訴。
見老頭兒一臉悲憤,頓時知道起了大變故,而且冤情無算。
魏昊強忍憤怒,一屁股坐地上,然後沖土地公道:「這淮下諸多府縣,怎會淮北三面都是妖魔鬼怪?」
「閻王爺啊,前頭來了個姓侯的法師,號稱保國大法師,法力無邊,神通廣大,跟護國大法師一般高低。又手持太后、皇帝詔書、聖旨,淮下府縣,無有不從之官吏……」
「……那姓侯的保國大法師來了之後,前幾日,便說南邊的『赤俠舉人』冒犯了龍族,如今被龍族囚禁在陰間,想來是回不來了……」
「他娘的!這遭瘟的猴子!」
罵娘也是無用,可罵娘感覺痛快!
「如今見了閻王爺,小神自然曉得這是謠言,可謠言起來之後,百姓倒是還好,妖魔之中,卻是流傳甚廣。三五日一晃,多有前來試探的,見的確不像是在泰陽府、北陽府那般難受,於是鬧將起來,半個月不到,便是禍害了淮北三面……」
「東邊的蝦兵蟹將,從何而來?」
「多是海上來的,卻不是東海的貨色,想來是別處的畜生。」
「北邊的魔頭,又是什麼來頭?」
「閻王爺,那都是本地的混帳哩。平日裡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貪得無厭之輩,被施了魔法,於是都一個個入了魔,它們原本是人哩!」
「呸!原本也是畜生!」
魏昊恨得牙痒痒,「那猴子可真是陰魂不散,半點鬆懈不得,稍不注意,就是妖風四起。」
「閻王爺,如今也就南邊好一點,有好些個好漢,都是仰仗您的威風,帶著精靈除魔衛道。不過,這幾日也是出現了許多流言,也是關於您的。」
「噢?關於我的?說來聽聽!」
「這兩日,也不知道怎地,淮陰府南邊兩個縣城,多有『人仙』流傳,說是一旦魏赤俠返回人間,血肉好似真龍,食之可以長生……」
「嗯?」
魏昊一愣,旋即好氣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萬萬沒想到,我也有成為香餑餑唐僧肉的一天!好好好,真的好,我吃妖魔,妖魔吃我,合情合理!不過,想要吃我的血肉,就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面目猙獰的魏昊殺氣騰騰,他此時已經有了計較,如今江淮出現了這麼多的妖魔,可見之前的災情,朝廷是半點都沒有管。
但凡人氣旺盛,都不至於鬧到這種慘狀。
之前他以為淮水兩岸,已經非常的慘,但是真的沒有想到,還能更慘。
「只恨我身單力薄,否則,定要將這些雜七雜八的畜生,都統統殺個乾淨!」
言罷,魏昊甩出一枚桃符,「老丈,此物你留著保命,倘若有妖魔犯境淮陰,不要硬拼,只要呼喚我,我自會點兵點將,多少保你一方安危。」
「閻王爺,陰兵鬼將可不能白日過境啊。」
「我從別處也能借兵,你先收著。」
「哎。」
土地公點點頭,拿下老花鏡抹了抹眼淚,委屈地說道,「閻王爺,咱們這裡,也是魚米之鄉啊,如今可惜了,被禍害成這般模樣……」
「放心,善惡終有報,敢作惡的,只要承受得起報復,那就只管作惡!」
魏昊說罷,站起身來,「這大夏王朝最後的一點緣分,就看著『春闈』之後,還能帶來多少文韻加持吧……」
再度驅車趕路,魏昊強行不去看那些人間疾苦,看得越多,只會越感慨自己的無力。
原本思鄉情切、歸心似箭,原本長久廝殺之後渴望的片刻安寧安逸,如今都被魏昊拋到了腦後。
世間還有如此多的不平事,他便要做那不平人!
離開淮陰府之後盞茶功夫,淮水之濱的一處魔窟大營中,一道人突然起身摔杯:「魏大象已經返回陽間!」
「什麼?侯兄弟,此言當著?!」
「不會錯!我在淮南布下諸多陣眼,凡有強橫『烈士氣焰』過境,必生感應!這裡只有那魏大象,才有這般本領!」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披堅執銳的魔將頓時開懷大笑,「小的們,都聽到了沒有?那魏長生來啦!咱們只要拿下了這魏長生,全都可以得長生!」
「嗷嗷嗷嗷嗷嗷~~~」
魔窟之中,魔頭們紛紛叫囂吵嚷,對魏昊全然沒有恐懼,只有渴望長生的興奮。
「侯兄弟,那魏長生神通廣大、武藝超群,等閒拿不下他,便是『巫三太子』任大勢力,也敗在了他的手中。這兄弟們的長生之機,還得仰仗侯兄弟的手段吶。」
「放心,現在想要他血肉的勢力,可不止我們,各處的正道名門,也多得是想要延壽長生之徒……」
「嘿嘿嘿嘿,正邪兩道都要嘗嘗鮮,這魏長生,哪怕是死了,也是足以自豪。」
「他不能死,他的魂魄、精神、意志,都是我的!」
緩緩地手掌成拳,彷佛已經將魏昊的魂靈掌握在了手中,「要是死了,那反而是一件麻煩事。」
「對對對,聽說他在陰間頗有人脈,最近各地的牛馬大神,都不知怎地,說是跟著魏長生做事去了,這陰間,還能有甚麼事情?」
「陰司的事情少打聽,小心勾司人夢中尋來。」
「對對對、對對對,不打聽,不打聽……」
魔將一陣後怕,連連捂嘴,再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