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噩夢(1/2)
沒有天界敕命,隨意人間顯聖,是犯忌諱的,或者直接一點,違反了人皇中「天皇氏」定下的規則。諸如行雲布雨、撒豆成兵、移山倒海......
不管哪一種,都會變動人間某個地方的地水風火,這種改動有些時候其實影響不大,天下內生的規則運轉,本身就有這種規律在。
神仙大能施展大神通,不過是將這種規律集中在了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方,只不過時間特別短,規模特別大······
仙人能承受這種變動,但凡人不行,凡人會死,連受傷都是一種奢望,所以人皇定下了這種規則,將突然改變天文地理的大神通職能,賦與給了「天界」。
天庭的誕生,也是從「天界」誕生之後,慢慢衍生出來的,不是從一開始就有了天庭。
人間王朝不怕天庭的根子,就在這裡。
只要不是哪個人主變態到極致,成天搞大屠殺行滅世手段,那麼神仙奉旨降世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
通常天兵天將下凡,一般對付的都是大魔王或者蓋世妖王。
久而久之,人間多的是明白其中空子、漏洞的老世族,他們或許久遠之前也是某個人皇的後裔血脈,又或者是某個人間英雄的後代,對天人關係了如指掌,自然而然的,能夠利用的時刻,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馭使仙奴平滅三災,所有施法之過,由他們一力承擔......」
「老夫聽說,是梁、荊、揚、徐、雍此五鼎。」
「七王宅共有七鼎,此五鼎馭使十神仙,還有二鼎,卻沒有拿來「鼎鎮」,這是為何?」
「青王、兗王同「東伯侯'關係密切,或許......此間有什麼秘密。」
「以諸位所見,御仙五鼎······當如何歸外朝掌控?」
外朝相公們現在都起了別樣心思,原本一堆爛攤子難以收拾,但現在有仙人可以操控,那麼把仙人徹底榨乾,最後被天雷劈死,一切都是完美無缺。
干他們何事?
甚至,還能順便清理陳年舊帳,說不得還能從中撈一筆。
能對「鼎鎮」諸事了解的,也清楚榨乾一個仙人不可能無休止,哪怕是點石成金,到一個量就會引發異變,或者說是衰變。
神仙會在人間境界突然暴跌,急劇跌落到地仙,緊接著鬼仙,最後重回凡胎肉體,以衰老病態的模樣,終結生命。
同時,魂魄會當場崩壞,不會奔赴黃泉,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種衰變,哪怕是天仙級數都躲不過,諸多老世族之後,對此都很清楚。
所以,他們大多都是儘可能做官做大官,因為只有在人間王朝中官威浩蕩,才能有大功德,告老還鄉之後,再行隱士修行,前半生的「功德」,會成為餘生修行的加持。
明白這一切,才會有這些操作。
不明白的,不過是照貓畫虎,偶爾歪打正著。
「國之重器,豈能假借外藩之手?當為聖人所掌!」
「咦?不錯!」
有人提出了一個切入點,這個切入點,就很好插手。
能不能外朝掌控先不說,先讓外藩失去掌控,這就是第一步。
聞弦知雅意,禮部侍郎紀天霞也是瞬間明白這一手操作的關鍵,於是當即道:「社稷太平在皇帝,在諸位相公,外朝當為聖人迎回七鼎!」
實際操作如何且先不管,思路首先要擺出來,提綱挈領拿捏住脈絡走向,剩下的,就是填充細節。
外藩可以反抗,但不能用神仙反抗,國運·······多少還有;大夏······未曾滅亡。
那麼剩下可
以依託的,甚至極端一點,在都畿之地魚死網破的最後手段,就是各自掌控的武裝力量。
略作盤點,諸位相公陡然發現,金吾衛也好,千牛衛也罷,都是差了一些意思。
都畿本地駐軍都是廢物,還不如王府親衛。
倘若動用各自家族的私兵,那麼就會誕生「師出無名」的狀況,於他們不利。
禮部侍郎紀天霞環顧四周,面色淡然,不再多言,投了一塊石頭出去,前面是水塘還是草叢,總會有動靜的。
他要做的,就是等一等,不急於一時,慢則一月,快則兩三日,會有一個結果一個章程的。
畢竟,馭使神仙如豬狗的機會,就在眼前。
消耗神仙的仙氣神通,為自己的官威官聲官運添磚加瓦,這種一本萬利的機會,沒人會坐視不理。
紀天霞自己也不能,但他知道不能急,急不得。諸省相公,各部部堂,才是現在最著急的那幾個。
只是各自返回衙署的路上,民部尚書特意等著紀天霞一起走,然後沉聲道:「你這樣做,必引發朝爭。如今國事飄搖,再增爭執,只怕一發不可收拾啊。」
「地官啊,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嗎?」
紀天霞嘆了口氣,「沒有銀子,拿什麼賑災?江淮死了多少百姓?都說數十萬人流離失所······我看,這已經是裱糊過後的說辭。如今神鬼復現人間,妖類入朝為將佐者比比皆是,長此以往······呵呵,大禍臨頭也是無可奈何。」
「馭使仙奴······就是辦法?」
「不管他們是撒豆成兵也好,還是點石成金也罷,至少,紓困江淮不成問題。至於說天威震動,劫雷臨頭,那也不過是滅了幾個仙奴。仙奴,奴婢而已!」
「......」
民部尚書沉默不語,他是個脾氣暴躁之人,但隨著花錢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他的暴躁在收斂。
錢是英雄膽,他作為公家的大管家,兜里比臉蛋還乾淨,哪來的底氣暴躁?
眼饞皇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甚至,上內侍監的一些囂張跋扈行為,他都能視而不見,只要能搞到錢,什麼都好說。
「我只怕那上頭的相公們······各有心思。」
「最多不過是詔令邊軍入京勤王罷了。」
此言一出,民部尚書雙目圓睜:「『龍驤軍,要是調回都畿,前線豈非一塌糊塗?」
「『龍驤軍,?」
紀天霞冷笑,「那三位老大人,哪個沒有門生弟子?徐望闕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守門老犬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們提拔。」
言語粗鄙但直白,讓民部尚書一時語塞,半晌,他才道:「如今,能有好消息的地方,真是一個都沒有啊。」
「江尾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紀天霞負手而立,沉聲道,「尤其是北陽府,悄無聲息,我懷疑,汪伏波等北陽府能吏,應該籌謀著什麼。或許,我們應該加深聯絡,以示親近。」
「不過是操江同知,能有什麼影響?」
「多一條退路總沒有錯的,地官啊,萬一都畿淪陷,到時候······總算還有個去處。」
語氣中充斥著悲觀,這讓民部尚書很是不解,一向沉穩行事的紀天霞,竟然變得如此頹喪,著實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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