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娼婦,良人(2/2)
徐媽媽長吁短嘆,在房內整理著金銀細軟,明天還得去教坊司搶菜,她琢磨著是不是弄些肉食回來。
小算盤一打,徐媽媽開始咒罵∶「那些該死的鬧貨,褲襠里二兩肉都沒了,胃口倒是不小。二兩銀子才讓挑揀能吃能嚼的。這些個瘟牲,早晚魏大象把你們都宰了。」
「我沒那個本事。」
「我的媽呀——」
一聲尖叫,徐媽媽跟遇鬼了一樣,吵得樓閣里都熱鬧起來,小姐
們都嘻哈哈喊道「媽媽、媽媽,可是你的情郎偷了你的錢?」
「哈哈,媽媽的情郎不是尚書就是侍郎,哪有偷錢的,都是塞錢的,哈哈哈哈……」
姐兒們開著黃腔,葷段子一茬接著一茬。
咣!
徐媽媽推開房門,攥著手絹兒叉著腰罵罵咧咧「你們這些***胚子,老娘箱子裡的金條怎麼少了三根?!明個兒都不許睡懶覺,都給老娘收拾乾淨了查房,三根金條啊,這日子三根金條就買半頭豬!「
咒罵了一番,扭腰擺臀的徐媽媽哼了一聲,咣的一下,又重重地把房門關上。
這一通鬧騰,倒是讓小姐們在自己房裡吐著舌頭,伺候的丫鬟婢女,也是跟自家小姐說著金條的事兒。
金條是媽媽丟的,這要是她們撿著了……可不就是自己的?
憑本事摟的金條,為什麼要交出去?
於是乎,各房間的小姐,都跟自己的丫鬟打聽底細,說是知道誰拿了,就先商量著平分,可不能還給媽媽。
而徐媽媽關上房門之後,卻是又驚又喜∶「好郎,你不要命啦!」
「……」魏昊一臉虛脫,「你不報官?」
「老娘又不是傻的,若是扯開嗓子報官,你還不剁了我的腦袋?」
「我不濫殺無辜。」
魏昊捂著左腰坐下,上面還有三支神韻飛鳧箭,扯開衣服將箭矢連皮帶肉扯出來之後,隨手捂住,面色如常。
看到這一幕,徐媽媽差點吐出來,她帶著顫音上前兩步,又立刻停住,然後伸著手,小聲道「很痛吧?「
「有吃的沒有?「
魏昊盡力不去思考徐媽媽報官不報官的事情,「我現在需要吃的。」
「好郎,你有大神通,怎跟凡人一樣,還要吃喝的?」
「我就是凡人,不是神仙。」「……「
徐媽媽自是不信,但還是道,「你且忍著,我去去就來。」
說話間,她還在梳妝檯前找了香粉,三五兩一小包的香粉,跟不要錢一樣,直接在房間裡隨便灑。
如此,血腥氣也被遮掩住了。
深吸一口氣,徐媽媽緩緩開門,又緩緩關上,神情變得嚴肅,腳步也有些踉蹌。
下樓的時候,還拆點摔了一跤。
要不要報官?
通風報信,也有一萬兩!!
一萬兩!!
我就是一個老***,錢才是真箇心肝兒!!
將他捉了,那還得有幾萬兩,還有爵位……
徐媽媽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猶豫。
為什麼呢?
是因為姓魏的狀元郎給錢爽快?
那大抵上不是的,給錢爽快的恩客比比皆是,他魏昊算老幾?
思緒萬千,徐媽媽跟行屍走肉一樣,到了灶台忙碌,櫥櫃中還有剩的包子,全都是素餡兒。
前天搶來的半扇羊肉,這光景都醃漬了在缸里,可捨不得吃,羊肉貴,而且不好搶。
教坊司那也是得聽從各倉監的分派。
可最終還是將羊肉拎了起來,甩在了案板上,抬手就是兩刀,籠屜中一放,就點了火開蒸。
食盒滿滿當當塞著包子芋頭,管飽不抗餓的玩意兒,也不知道那等猛男吃了,會不會餓死……
胡思亂想間,垃圾簍子裡一些完全不能在吃的爛菜葉子映入眼帘,徐媽媽頓時嘴上罵罵咧咧「畜生養的東西,這些蟲都不咬的還費了老娘三兩半。「
以前二十文錢都沒人要,現如今卻是成了天價。
徐媽媽都不知道京城那些個尋常人家,是怎
麼過活的。
大抵上應該是餓死了吧。
她如是想著。
緩緩地上樓,樓梯踩踏出沉悶的聲音,屋子裡這時候突然就顯得很安靜,讓徐媽媽沒由來的緊張。
老娘這是在幹什麼?!
窩藏朝廷重犯,整個「添香閣」都得死!
老娘這是在犯賤!
徐媽媽腦子一團漿糊,心裡頭暗罵自己個老***做事越發不牢靠,連樓里的小娼婦都不如。
可到了房間,見魏昊端坐靜候,她竟是哭了起來∶「好郎,你怎個要做那等大事?「
」我先吃東西,餓的厲害,邊吃邊說吧。」
徐媽媽把食盒打開,將芋頭、包子拿出來之後,帶著歉意說道,「都是冷了的,少待還有清蒸的羊肉,吃完了我去拿上來。「
「多謝。「
魏昊拿起包子就往嘴裡塞,他餓極了,兩口一個大素包子,徐媽媽在一旁剝著冷芋頭的皮,剝好一個就放在盤子裡。
「我殺李懷柔,是有原因的。「
原本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精神恍惚的徐媽媽,便聽魏昊邊吃邊說,故事娓娓道來,提到的,卻不是什麼驚心動魄的江湖恩怨,也沒有什麼兒女情長。
但是,聽到「化龍綱」背後的「金寶樓」,聽到連妖怪也要賣身救主時,徐媽媽怒不可遏地咒罵道「該死瘟牲,連***的錢也搶!還有沒有良心了?!」
各種髒話往外不要錢地倒,半晌,徐媽媽問道∶「好郎,那「秋十二娘,後來如何了可是死了?!」
「不,她沒死。「
魏昊搖搖頭,又開始說起了「第一學堂「,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
不,這不是故事,這哪裡是故事!
徐媽媽內心前所未有的激動,這是換了個活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