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 那微光(2/2)
渾身的血管暴起,躲藏在魏昊背後的少年冤魂害怕得大叫,它能感覺到,這是魂飛魄散的天威,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鎮壓。
魏昊狂笑不止,神情也越來越猙獰,「我可以死!我也可以輸!但是,你以為我會低頭,我會服軟嗎——
魏昊肆無忌憚地咆哮著,突然拆手指著無形的虛空,「我一無所有而來,就算一無所有而去,又有何妨——
剎那,魏昊的速度突然加快,所有妖兵只要近身,都是被瞬間砍死,絕無重傷,也不會有重傷!
只有死!
!
叫喊聲。咆哮聲,充斥在大街上
安康坊、七王宅、春明大街、皇城·
一片亂象,入夜的百姓,入夜的達官貴人,入夜的夏邑,都知道此時此刻發生了什麼。
痛快的聲音,痛快的刀,痛快的殺戮!
明明不是高聲疾呼,然而,整個夏色,竟然聽得清清楚楚。
嗤!
一刀,刀罡如月輪,斬斷三十妖兵身軀,法器碎裂,冤魂遭走。
數十個冤魂跟十六歲少年一樣,都是情不自體變向了魏昊,它們根本不會在意魏昊會不會承受什麼壓力,它們只知道,唯有逃到魏昊這裡,才能得一息安字。
袁洪的聲音再度響起,
然而魏昊沒有回應袁洪,他只是繼續劈砍群敵。
耳邊,已經傳來了甲冑碰撞的聲音,夏邑的正規軍,應該已經蓄勢待發,不知道
又會用何種方法來對付他。
已經不重要了。
嗤!
再度砍死一個妖兵之後,魏昊一躍而起,躲開數十道雷光電擊。身形快速在街道上移動,身後密密麻麻的都是箭矢、投槍,各種符籙甩出來,不是火焰就是冰霜,防不勝防,但依然不得不防。
啊
終於,當魏昊劈砍的身形出現了第一次遲滯的時候,有人發現了問題。
不能釋放,但不代表沒了!
每一滴熱血,都是自己的戰意、鬥志!
血未乾,鐵在燒!
魏昊得意地狂笑,持刀遙遙一指,
諸多投靠夏室的修真宗門,此刻也派戰了他們的高手,鬼仙境界有三百之數,但都沒有跟魏昊近身肉搏,哪怕是劍修,也是如此。
會克製法力,直接燒個乾淨。
但是萬萬沒想到,國運壓制之下,魏昊竟然還能想出這種極端的辦法來彌補不足
!
「都不要怕!這是國師大人布下的社稷熔爐大陣!他逃不掉!我們也不要怕
!就算死了,國師大人重演地水風火,一樣可以將我們復活——」
喊聲傳達京城,巨大的熔爐進一步凝聚,魏昊的皮膚,已經有了灼燒帶來的傷感。
人祖披風也在一剎那有些黯淡,這種暗淡,是一種意志上的消磨。
哪怕是人祖,也會心生悲哀,也會迷茫,也會退縮,甚至也會想要認輸。
但是,人相之所以能夠頂不立地,便是因為總鑽問過來,總能於人類至暗的時刻咬牙堅持、挺身而出!
被眾生拋棄那又怎樣
被眾生忘記,那又如何?!
被眾
生睡棄……也無所畏懼!
我即眾生!
我為眾生,亦為己身!
魏昊氣貫全身,雙目綻放金光,天穹上的星辰有著微妙的光芒傳遞到人間,那是多麼微弱的光,跟巨大的太陽相比,根本不值一哂。
浩瀚星空之中,那一顆顆繁星,就是一個個神仙、天仙的洞府、居所,他們是驕陽,是皓月,是不滅的星。
他們擁有一切,尊貴、長生、強大!
咬緊牙關,血水輕咳溢出,魏昊減泡著重空,星光護手逐漸凝聚,然而在成型的到那,竟然仿佛玻璃碎裂,直接散成螢光,飄灑在四周。
面前,地水風火都可以重練,沒有什麼不可以焚燒殆盡。魏昊,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現在低頭認輸,貧道可以保證,封你一個護國戰靈,後世也會銘記你的鬥志,你的強大……」
別過頭,魏昊壯了一口血水,依然保持著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你不過是那只是猴子的一道分神,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收在我面的猩猩狂吠。哈哈哈哈哈
向前猛地跨出一步,還是那麼凶暴,依舊如此剽悍,那種無形的殺氣、戰意,驚得群敵齊齊後撤一步,如此凶威,諸多修真宗門弟子都是聞所未聞。
洛水劍派的劍仙,此時竟然心生膽怯,有了躲藏在同道身後的念頭。
洛水劍派的人聽到有個別派向道竟然出口相激,頓時慌忙勸說。
然而這時候,魏昊已經鬥志再皮撥高:
這一聲大吼,嚇到的不僅僅是洛水劍派的創格,也不止保陽圍妖兵魔將,還有躲藏在魏昊背後的數十個可憐冤魂。
這一聲大吼,將它們的怯情啊斷,將它們的鬥志點燃。
這裡是熔爐,這是絕境,沒有撤調可打!
沒有退路!
它們生前已經孱弱卑微,死後,何必繼續屈辱!
匹夫不可奪志也!
魂魄在顫抖,在戰慄,在爆發!
沒有星光,那又怎樣!
鬼魂緩緩地凝聚,依附在魏昊的手上,那崩解的星光護手,以一種奇詭的形態重組。
從來都是一無所有,那麼,此時此刻,又有什麼好怕的。
因為,我們本就沒有什麼可以失去!
魏昊緩緩地抬起手,星光護手的形制依舊在,但是,沒有星光,只有一個個卑微魂靈在死後綻放的最後一點光。
那大抵上,是它們曾經生而為人的人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