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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 一介匹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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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

跟東城升福明靈王談完話,魏昊要離開的時候,城隍喊住了魏昊,猶豫了一下,作揖施禮道,「君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擇時機,以待功業。」

「有勞提醒。」

還禮之後,魏昊轉身離開,只是原本來時並無刀劍佩身,此刻卻是腰刀背挎,氣勢為之一變。

看到這一幕,東城升福明靈王心神俱震,他素來是知道人間多烈士,但每每再見,都會心中慚愧。

神,聰明正直而一者也。

但東城升福明靈王敢指天發誓,他見得最多的仙神,大多聰明,罕有正直,至於「一」者,從未見過。

「王爺,府君老爺這是要作甚?」

「殺人。」

「啊?!」

京城殺人,不拘精靈鬼神凡人,殺人就有罪。

有罪就會有罰。

明知道有罰還要殺,不是惡貫滿盈,就是極端瘋魔。

知道「凡胎神血」之後的魏昊,只是驚詫於天地人神鬼鑽空子的能耐當真是多不勝數,饒是帝顓頊「絕地天通」,也多的是繞開法則而降世的仙神。

規則,終究是死的。

魏昊沒有再去安康坊,而是尋了個鄰近貢院的官營驛站住下,六科三甲已經敲定,榜上有名者,都會參見明日的「聞喜宴」。

作為主考官門下省侍中李懷柔,必然是會出席的,他知道李懷柔長什麼模樣,這也就夠了。

驛站中,有幾隻貓兒狗子,魏昊在房中留了一些吃食,拿來逗弄時,見一隻貓兒體態勻稱,雙目又有靈光,便知道不簡單,於是客客氣氣問道:「不知尊駕是何方神聖?」

那貓兒是個「斑錦彪」,一身花斑褐毛,雙目跟綠寶石也似,知道魏昊看出了它的不凡,於是口吐人言:「本官忝為『春明驛』捕賊使,特封『斑錦彪騎都尉』。」

「原來如此,某在北陽時,亦受靈貓玄大人照顧。」

「你是魏赤俠?!」

這「斑錦彪」趕緊放下口中的肉乾,起身行了一禮,「倒是不知道魏君子到了此處,失禮失禮。」

「騎都尉認識玄大人?」

「皆是受命興旺之輩,自然是認識的。」

大約是見著舊識的朋友,格外高興,「斑錦彪」盤著尾巴端坐,兩條前腿支著,看上去筆挺颯爽,頗為威風。

「啊呀,倒是有一樁小道消息,正好可以跟魏君子說。」

「噢?」

有些訝異,這貓兒還有什麼消息給他的?

「魏君子,本官聽說宮中已經定下計策,準備『聞喜宴』之後,大庭廣眾之下剝奪你的功名,你還是趕緊走吧。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早早離去,方得保全自身。」

「唔……這倒是在某預料之中。」

魏昊倒也沒有懊喪,還笑著對「斑錦彪」道,「某早有計較,倒是無所謂功名被奪,此番來京城,也已經了了一場緣分。明日之後,某便是某,同夏室再無干係。」

「……」

聞言瞬間愕然,「斑錦彪」猶豫了一下,問道,「明日之後,魏君子當如何?」

「返回北陽,反了這夏室。」

「……」

一剎那,「斑錦彪」的毛都炸了起來,嚇得瑟瑟發抖,但一想到自己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狸奴,魏君子就算要造反,也沒有說拿狸奴祭天的。

怎地也是鱗甲龍種之類才差不多。

然後「斑錦彪」就想起了被斬的「濟水龍神」,這東西祭天,比什麼都強啊。

潛在的反賊……不,現時的反賊,居然不趕緊跑路,還敢在京城參加「聞喜宴」,這膽色……了得。

「魏君子,相逢便是緣,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本官定會幫忙。」

「這是為何?騎都尉乃是夏室之官,某乃夏室之賊寇,豈非壞了騎都尉聲名官運?」

「本官是夏室之官不假,但這官職,乃是傳承有序,千年萬載如此,有沒有夏室,本官都是捕賊使,只不過未必是『斑錦彪騎都尉』罷了。」

「受教。」

原來如此……

想必跟那些狗國一樣,都是天命加身的,聽的民心民意,不全是跟著朝廷教化走。

冥冥之中的規則,死板是死板了一些,但願景倒是不錯。

「魏君子,狗有狗道,莫要小瞧了我等,興許要緊時候,真能給予方便。」

「騎都尉哪裡得話,某能有一身本領,跟我家客卿汪君可是有莫大的關係,它原本只是書院小犬,我也不過是閒散農家子,何來小瞧的說法。」

「本官並無譏誚之意,只是提醒魏君子,都畿之地廣大,總有出路的。」

此言意味深長,「斑錦彪」說罷,用貓貓頭蹭了一下魏昊的小腿肚,然後繞了個圈,叼著肉乾豎著尾巴走了。

待「斑錦彪」離開之後,魏昊若有所思,他猜測,這靈貓想必有些神通,預感到了什麼。

不過,對方並無惡意,確有相助之心。

「明日,便做個了斷。」

咔。

劍衣刀榼,再度出現,魏昊感知著國運、官威的加持,而後將它們統統捨去,頃刻間,就像是擔山而行,那種不適感,讓他找到了久違的壓力。

好似在龍墓行走,每一步,每一口呼吸,都需要自己竭盡全力、堵上一切。

王朝末年,那終究也是王朝。

於個人而言,它終究是個龐然大物,是個複雜而又強力的組織。

能夠對抗組織的,終究只有組織。

魏昊感受著這種壓力,如是冥想入定,神識中分裂出無數個自己,精神意識肉身,遭受著多重磨礪。

一夜歌舞昇平,次日驕陽升起之時,「聞喜宴」的流程開始,六科貢士唱名入宮,身著紅袍,頭戴繁花,遊街那是下午的事情。

數百貢士之中,魏昊極為搶眼,他身形碩大,站在那裡,前後同年都有一種莫名的壓力。

背後的明算科榜眼抬頭看他,便好似在看一堵牆。

六科狀元並行,入了大元宮之後,便是按照內侍引路,紛紛入坐。

隨著一番操作流程,與會重臣入內,新科貢士們起身行禮,然後再入座。

再等皇帝前來,再起身行禮,最後再入座。

不過,諸省部正堂主官之中,主考官侍中李懷柔,卻是多看了一眼魏昊,他想到了李墨的話,但見魏昊正襟危坐,心中不由得輕笑。

無稽之談。

整個大元宮內外,大戟士就有上百,都是披堅執銳的猛士,魏昊真要是暴起,會被徹底壓制。

再者,他又沒有兵器,赤手空拳能做什麼?

不過,想是這麼想,李懷柔摸了摸懷中之物,心中這才徹底放心。

而魏昊此刻,卻是氣息綿長溫和,仿佛是個木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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