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狗（三）（2/2）

手指在髮絲間摩挲，有些顫抖，像是一個沒有感受過光的盲人觸碰到了實體，描繪出了輪廓，並且漸漸的清晰，方沂覺得時間在變慢，咽了咽口水，「是這樣嗎？」

「嗯哼？」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你得繼續呢。」

「這樣？」

手指已經從頭頂下滑到了耳鬢上，他的小指尖觸到了肌膚。

劉天仙好像也變得不自然了，但她怎麼也不挪開目光，也不眨眼，而是定定的看著方沂的樣子，緩慢而堅定地說。

「是。」

「——茜茜！」

劉母在樓下扯嗓子喊了。

劉天仙於是趁著最後的時間，她鑽過方沂的手心，從他懷裡探出來，對視了兩三秒，笑著肯定說，「你真的學會了，方沂。」

方沂訥訥的沒有說話。

劉天仙打開門，長呼了一口氣，把狗狗重新抱起來，在方沂的眼中，和她在咖啡廳回頭的動作一模一樣，「走吧。」

樓下的劉母見到他倆，表情複雜，還是擠出笑，「喝茶。在這吃晚飯嗎？」

「不了，吃過了。」

劉天仙提醒他，「喝茶吧。準備了好久呢。」

兩人坐下來後，把狗放下去，它被丟了個玩具，便自顧自的竄出去玩了。

劉母也沒有離開，而是也坐下，把電視又打開。

「現在收視率第一的台在放什麼？」

「新三國。」

「第二呢？」

「新三國。」

「第三？」

電視上播出的，是方沂之前在《南都》做的採訪，已經過去了一陣子，現在應該是復播。不知道劉母從哪裡找來的，這段正好是方沂罕見的有逼迫性的發問。

但當時採訪的記者喜歡，《南都》的節目上說，「方沂會是新時代的四大小生之一，而且我看好他成為最頂尖的那一個，節目採訪後，他一邊說自己的人生目標是打卡下班，他說這樣的謙辭……」

配方沂看樓下芸芸眾生的照片。

「一邊又略顯嚴肅的俯視，我相信他的心中不僅僅是那麼容易滿足，他會是真正的站到上面來……」

客廳幾個人都在靜靜的看。連狗也在看。

在鏡頭的剪輯下，方沂隨意的動作愣是拍出了一種深意。

劉母忽然問女兒，「茜茜，好不容易休息一陣子，你等會兒送走了方沂，也早點睡吧，這可不像你了。你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到處找機會。」

「媽媽，不要說這些事情。」

劉母堅持說，「但你老是跑商演和宣傳活動，這樣跑來跑去只是消耗你的名氣，不能起到質的改變。你要真的想成功，還是要接到像樣的電影。光是靠你一個人，這樣還不行。」

「媽媽！」

劉母不理女兒，反而來提醒方沂，「方沂，為什麼不喝茶。」

方沂接過茶水端起來，在那上面的粼粼波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