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何為兇殘(1/2)
廣西,太平府,騰騰鎮。
自打半個月前,有紅光從天而降,落入鎮中,一群不明來歷的殭屍便緊隨而至,見人就咬, 甚至有些殭屍連雞鴨豬狗之類的家畜也不放過,一場無妄之災由此爆發,如同地震,帶給騰騰鎮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年輕力壯的小鎮青年懷揣著憤怒與驚懼,連夜逃亡,十不存一。腿腳不便,身軀羸弱的老人, 女人,孩子紛紛葬身屍口,怨氣沖霄,牽動風水運勢,令此地環境劇變,愁雲慘澹,煞氣潮湧,即便是大白天站在小鎮外,相距數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陰冷氣息,令人脊背發涼。
自稱崑崙後學術士,燕赤霞傳人的燕無涯,帶著四名道士趴在鎮子外的一截牆頭上,極目遠眺,入眼處,屍橫遍野,白骨成堆,無數蚊蠅嗡鳴,帶著血腥與屍臭味的凶風撲面而來, 使得諸人蹙緊眉頭。
「道兄,能夠自發殺機,引動天地變色的殭屍最次也得是金甲屍,以我們五個的實力來說,衝上去就是一盤菜啊!」這時,一名留著山羊鬍的清瘦道人轉頭望向燕無涯,低聲說道。
燕無涯神情堅毅,一身正氣:「現在是青天白日,就算金甲屍能從休眠中甦醒,十成實力怕是連五成都發揮不出來,而那些實力低微的殭屍又幫不到它什麼忙,不會出現我們被很多殭屍圍攻的情況。所以說,此刻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此行遠遠沒有你們想像中的危險。」
山羊鬍輕輕呼出一口氣,慌亂的心卻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安定:「我明白,可是,萬一呢?」
燕無涯搖搖頭:「我輩修士,行俠仗義,懲奸除惡, 不得瞻前顧後, 畏懼不前,護惜身命,縱有萬一,不過是捨生取義,一死而已。」
山羊鬍:「……」
你清高,你大義,你了不起。
你願意捨生取義,一死而已。
如此高尚的話,能不能麻煩你自己去死?
或者說……想死別拉著我們!!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馬上處理……」在燕無涯愈發炙熱的目光催促下,山羊鬍神情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跳下牆頭。
燕無涯一怔,下意識試圖挽留,最終卻只是張了張口,沒發出丁點聲音。
自詡正義不代表不明局勢,性格使然不代表蠢笨木訥。
他什麼都懂,自是清楚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你們呢?」靜靜注視著山羊鬍遠去,燕無涯呼出一口濁氣,望向其他三人。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一道士跟著跳下牆頭,低著頭,甚是心虛的拱手道:「道兄,愚弟家中還有老母等候,必須得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燕無涯木然說道:「知道了,恆守道長請便。」
恆守道長目光複雜地瞥了他一眼,揮手大步離去。
「我沒想起來甚麼要緊的事情,不過不想去冒險是真的。」不等恆守道長身影走遠,又有一名道人跳下牆頭。
燕無涯臉頰一抽,舉目看向最後一名同道:「興柏,就剩你了,是走是留?」
孫興柏一嘆:「無涯,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始終認為,遇到金甲屍這種級別的殭屍,我們首先要做的應該是回去搬救兵,貿貿然行動無疑是以卵擊石,殊為不智……」
燕無涯抬起右手,低眸道:「去吧,不必再說了。」
孫興柏深深望了他一眼,抱拳道:「保重。」
燕無涯無言以對,待到身邊人影盡皆離散,忍不住感嘆道:「世事浮沉,人心不古,當個人私心蓋過俠肝義膽,未來只怕是正非正,邪非邪,再無正道之光,再無正道大昌。」
「只要邪惡還在,正義就永遠不會消失。」恰逢此時,秦堯剛好帶著米念英來到這裡,聽清了對方最後一句感慨。
「是你?」燕無涯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從這麼一個自甘墮落的邪道口中,聽到如此積極向上的箴言,他不僅沒有被規諫鼓舞到,甚至感覺違和感十足。
「是我。」秦堯輕笑道:「燕先生,好久不見。」
燕無涯默默頷首,暗暗瞥了念英一眼,語氣寡淡:「你們應該不是為了狩獵殭屍而來吧?」
「何以見得?」秦堯漸漸斂去笑容。
他素來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
燕無涯指了指米念英,說道:「我沒見過打殭屍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的,但凡是出現丁點意外,她就會變成殭屍的口糧。」
「她不是拖油瓶!」看著米念英一臉尷尬模樣,笑容十分勉強,秦堯緩緩眯起眼眸,豎起眉頭。
站在燕無涯的角度來說,這麼想一點毛病沒有,可想歸想,將此話當著兩人的面說出來問題就大了。
看不起誰呢?
「甚麼意思?」燕無涯詫異道:「你不是真打算帶著她一起打殭屍吧?」
「燕先生肯定是來狩獵殭屍的吧?」秦堯反問道。
燕無涯平靜說道:「我組了一個局,帶來四個幫手,結果看到騰騰鎮疑似有金甲屍出沒後,四個幫手走了個乾淨。」
「燕先生也要離開嗎?」秦堯追問。
燕無涯抽出身後長劍,雙手握柄,劍尖觸地,一副高人風範撲面而來:「燕某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
秦堯:「……」
這會兒他突然明白方才對方在感慨什麼玩意了,原來他眼中的正道之光熄滅於此!
只是秦堯越想越不對勁。
遇到危險,不跟著你去冒險就是人心不古??
怎麼……
非得是死在你跟前,才算是捨生取義的英雄好漢?
忽然間,聖母與聖母婊的區別跳入腦海……
不吹不黑,這正氣凜然的崑崙傳人,很像是傳說中的聖母婊啊!
「沒時間浪費了。」眼看秦堯的臉色愈發怪異起來,擔憂節外生枝的燕無涯當即開口:「你們要和我一起行動嗎?」
「一起行動沒問題。」秦堯果斷說道:「除此之外,再添個彩頭如何?」
「什麼彩頭?」
「打個賭吧,以殭屍獠牙為憑證,看咱們兩個誰殺的殭屍更多,更強!」秦堯抿了抿嘴,銳利如刀的目光直刺對方瞳孔:「至於說賭注……我看上你手中的那柄法劍了。」
燕無涯握著劍柄的雙手微微一緊,肅聲道:「這柄劍是我崑崙一脈的傳承至寶,不可用來做賭注!」
「怕輸就直說,扯什麼傳承至寶啊!」不料秦堯卻對此嗤之以鼻,伸手進懷裡,掏出一把閃耀著淡淡金輝的銅錢劍,揮動間金光掠影:「我這柄法劍不次於你的法劍吧?夠不夠格做賭注?」
「夠是肯定夠,但我還是那句話,傳承至寶,不可對賭。」燕無涯輕輕抬起手中法劍,鄭重說道。
秦堯輕笑:「這麼怕輸的話,我讓你三顆牙如何?」
燕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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