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點破心障,因果兩清(2/2)
他沒想到,申公豹一個小小的妖精,竟能如此精確的料定自己心思。
倘若對方不是他……不對,倘若對方不是菩提的弟子,他今天就不會讓其走出這仙宮了。
「看來我說對了。」秦堯道:「基於此,您的態度是來者不拒,不,說難聽點,叫生冷不忌。但凡是對方實力還可以,不管心性與品行如何,您都會收下來,填充西方教。大不了當工具用嘛,反正覺得不合心意的話,直接安排其圓寂即可。」
准提眼底殺氣洶湧:「妄自揣度聖人心思,此為取死之道。」
秦堯搖了搖頭:「因為我師父是菩提,所以這是向死而生。」
准提:「……」
這話,也沒毛病。
說白了,還是自己人啊!
「聖人,您悟了嗎?」秦堯又道。
准提淡淡說道:「即便如此又如何?正如你所說,大不了當工具用嘛。」
「最了解你的人是對手,而對手是不會放過你弱點的。」秦堯道:「聖人覺得你的對手是誰?」
准提:「……」
秦堯嘆了口氣:「我不說那些神神叨叨玄妙莫測的話,但也不敢直抒胸臆有什麼說什麼,我只說一個設想,當西方教除了二位教主外,所有高層盡皆來源於闡截二門,若有一日,闡截二門重修於好……」
他不能說西方教化成佛門的事情,不能說大乘小乘之爭,以上那觀點,便已經是他對相關事件的極限表達。
接下來,就不能再說任何相關的具體事件了……
這時,准提心神俱震,瞳孔急速收縮。
他從未想過闡截二門會有一天重修於好,畢竟封神之戰都打成這樣了,那可是實打實的血海深仇。
但……如果真有一天發生這種事情呢?
秦堯再度開口:「聖人,我有個問題想問,人王在人間至高無上,按理來說應該是想殺誰就殺誰的,想為所欲為就為所欲為的,但為何會出現大臣死諫,逼迫人王退步的事情?臣權,又是怎麼一步步抬高至可以與人王爭鋒的?王權,又是怎麼一步步落為要與臣權相爭的呢?換句話說,人王,為什麼要用百官來治理天下呢?」
准提:「……」
「還有最後一句……」
秦堯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說了,哪怕已經很隱晦了,再說下去亦是禍事:「山野村民,一無所有的時候,可以光著腳丫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後來啊,村民有了媳婦,就該有套房子,有了房子,就能生個孩子,有了孩子,腳上就有了無形的鎖鏈,自此,再也不能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啦。」
准提默然,一瞬間而已,心底便翻湧出千百念頭。
這哪裡是說的村民,分明是說他准提啊。
「對了,還有這個。」秦堯翻手間取出六根清淨竹,恭恭敬敬的舉高過頭頂:「請聖人收回此寶。」
准提定睛看向六根清淨竹,暫且壓下心頭紛亂情緒,抬手將竹杖吸附至手中。
秦堯笑了笑:「聖人,晚輩是否破了您的迷心業障?」
准提嘆了口氣:「是。」
秦堯拜道:「那我們師徒與您之間的因果……」
准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兩清了。」
「多謝聖人,晚輩告辭。」秦堯站直腰杆,緩緩轉身。
望著他輕快而迅捷的步伐,准提張了張嘴,還想要留住他繼續聊聊,但最終卻忍住了。
不能再說了。
是啊。
不能再說了。
再說下去,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兒。
另一邊。
卻說聞仲手持一封書信,離了截教祖地碧游宮,乘雲駕霧,很快便落入一座仙山內。
信是截教一名小妖遞送給他的,那小妖也不知送信人是誰,只道對方給了他一塊仙晶,請他代辦此事兒。
聞仲就很好奇,是誰這麼神神秘秘的要見自己……
少傾。
聞仲誇過沙灘,進入密林,卻見在陽光斑駁的密林中央,一名盤著扇形長發,帶著寶石髮飾,身上穿著一襲紫色長裙的中年仙姑孑然而立,氣質森寒冷傲。
「石磯師叔?!」
仙姑聞言,緩緩轉身,赫然是石磯面容:「聞仲師侄。」
聞仲一臉茫然:「師叔有什麼話不能在碧游宮裡面說,卻要將我引到此地?」
石磯認真說道:「主要是怕聖人知曉。」
聞仲神色一變:「有什麼是不能令聖人知道的?」
「有,比如說,拯救殷商。」石磯道:「師侄想必已經看出來了吧,聖人放棄了殷商。」
聞仲嘴角微微一抽,心底布滿苦澀。
多寶師叔控制了碧游宮的所有二代門徒,嚴禁他們下山,這本身便是一種態度。
「是,看出來了,那又如何?」
「師侄能接受殷商覆滅嗎?」石磯再度問道。
「能如何,不能又如何?我終究無法逆天而行。」聞仲嘆息。
石磯搖頭:「哪有什麼天道大勢,不過是聖人間誰更勝一籌。我有一主意,或有可能為殷商爭取到一線生機,你要不要聽?」
聞仲眯起眼眸,狐疑道:「師叔為何要給我說這個?」
石磯淡淡說道:「我與那申公豹有仇,他要助周伐商,我便要助商滅周。」
聞仲詫異道:「何仇何怨?」
他不是那種別人說什麼就會信什麼的人,只不過卻不料想,當某些真話有了其他目的後,本身就會變成謊言的一部分。
比如說。
石磯是真的和申公豹有仇。
若聞仲去發動自己的勢力調查,一定能夠查得出,申公豹的徒弟哪吒,殺了石磯兩名貼身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