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茅山急召(1/2)
深夜,子時。
烏雲遮月,星斗黯淡。
天地驟起寒霜。
邪火神手執火炬,逆風而行,緩緩踏入一座神廟內,朝向盤膝坐在神像下的身影喚道:「元葬法師。」
身材消瘦,形容枯槁的法師頭也不回,淡漠問道:「何事來訪?」
「幫我做件事情,報酬……十根大黃魚!」邪火神遲疑了一下,狠了狠心。
神像前,元葬法師驀然睜開雙眼,凝聲道:「十根金條?」
邪火神失笑:「當然是金條,總不能是十條活魚吧?」
有錢能使鬼推磨,同樣能使法師起身……
元葬身軀輕飄飄的站了起來,側身望向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胖和尚:「什麼任務,這麼高佣金!」
「我也不怕和你明說,就看你敢不敢收這個錢了。」
邪火神說道:「百貨秦恃強凌弱,霸占了我一朋友的故居,甚至將我朋友從故居裡面趕了出來。只要法師您能趕走百貨秦,十根大黃魚,隨之奉上。」
元葬皺起灰眉,沉默不語。
果然,高回報就意味著高風險,百貨秦那是好惹的嗎?
「大師,那百貨秦雖有茅山作為靠山,但您也有菩薩庇佑啊!」邪火神蠱惑道:「至於他在世俗間的權勢,我等靈幻界的人,還怕他這個?」
說到這裡,見其還是沉吟不語,邪火神再度說道:「何況,任務內容不是要您殺了百貨秦,僅僅是勸他離開我朋友的故居而已。
從實質上來說,除非法師您行為倨傲,引起百貨秦反感,否則並不存在逼迫你們為敵的情況。」
元葬想了想,說道:「我試試吧……」
未幾,送走邪火神後,元葬轉身來到一座道觀內,衝著迎向自己的老道說道:「老蜈蚣,有筆生意你做不做?」
「甚麼生意?」留著一縷山羊鬍,形象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好奇問道。
「有個茅山弟子,霸占了我朋友的房子。我那朋友不敢得罪茅山,是以敢怒不敢言。如果你能幫我朋友奪回房子,事後少說能給你這個數。」元葬抬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塊大洋?」老蜈蚣問道。
「小了。」元葬搖搖頭,沉聲說道:「是三根大黃魚,金條!」
老蜈蚣:「……」
少焉。
老蜈蚣送走元葬和尚,站在道觀前靜默片刻,扭頭進院,踱步至一間亮著燈火的廂房外,輕輕叩了叩房門:「阿七,睡了嗎?」
廂房內,法台前,面朝一副小型棺材,閉目打坐的七叔猛地睜開雙眼,起身道:「還沒睡,吳法師,有事嗎?」
「你說你逃難至此,身無分文,懇求貧道收留你一段時日。如今貧道這裡有個活,事成之後,佣金是一根大黃魚,足以改善你生活,你看要不要做?」老蜈蚣說道。
七叔扯起桌上的一塊紅布,蓋住豎在香爐前的石棺,轉身拉開房門:「法師請進。」
老蜈蚣微微一笑,緩緩走進房間內。
七叔恭請老道士落座,詢問道:「法師,什麼任務啊,這麼值錢!」
老蜈蚣道:「我有個朋友,房子讓一茅山道士占了,他不敢得罪茅山,又捨不得自家祖宅,於是便開出一根金條的花紅,想要請人幫自己奪回房子。你如果對這活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反正接任務又不用花錢。」
七叔抿了抿嘴,陷入沉思。
彼時逃出鬼屋後,為防止被那幾個居心不良的修士堵在家門外,他連藏起來的金銀珠寶都沒來及拿,取了點現鈔後,背著棺材便踏上了逃亡之路。
一路流浪,輾轉於此,身上的那點現鈔早就花完了,無奈之下,只好不斷找一些小道觀借宿,最終流落至吳法師的這座道觀里……
「我記得你先前說想去南洋吧?」
見他依舊沒有拒絕,老蜈蚣便知有戲,認真說道:「那邊可能不認我們的銀紙與大洋,但一定會認金子。阿七,說實在的,我感覺這任務仿佛就是給你量身定製的。」
七叔輕輕吐出一口氣,沉聲說道:「這任務,我接了!」
次日,清晨。
七叔頭戴黃色方巾帽,身穿黃色法師袍,手中提著一柄暗紅色桃木劍,依照吳法師給出的位置,大步來到豪宅鐵門外。
「嘣嘣嘣。」
抬起桃木劍的劍柄,輕輕砸了砸鐵門,七叔高聲喊道:「龍虎山道士馬洪七,求見此間同道。」
大堂內,正在與九叔學習「避光符」的秦堯微微一怔。
這聲音,聽著好像有點耳熟啊!
「秦堯,你去看看。」九叔淡淡說道。
秦堯頷首,轉身走出大堂。
鐵門外,手持木劍的七叔見到有人出來,連忙定睛細看。
不細看,不要緊,這一細看嚇得他魂差點飛出來,本能地轉身奔逃。
秦堯愣了一下,隨即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助跑跳出上頭冒尖的鐵門,踏空向前追去。
七叔玩命的跑,然而跑又怎能比得上飛,兩人間的距離正在極速拉進。
急奔至一座大橋上,七叔猛地拔出手中桃木劍,側轉身軀,狠狠斬向秦堯。
「嘭!」
秦堯一拳打開桃木劍,身軀下沉,抬腳重重踢在七叔胸膛上,強勁的力量瞬間將其踢飛起來,復又砸落在地。
七叔感覺自己尾巴骨都快要被撞裂了,卻不敢有絲毫遲疑,趕在秦堯沖向自己之前一躍而起,手持木劍,與其戰成一團。
「啪。」
十多個回合後,秦堯一拳打斷七叔格擋在胸前的桃木劍,閃耀著金光的拳頭去勢不停,狠狠打在對方胸膛中央。
「噗。」
七叔雙腳離地飛起,身軀在半空中被打成弓形,張口噴出一片血霧。
「屍祖,救命啊!」
落地前,七叔張開鮮血淋漓的嘴巴,大聲呼救。
剎那間,無盡墨綠色光芒自其體內噴出,帶著他沖霄而起。
「轟。」
恰在秦堯準備踏空追擊時,一柄掛著黃符的銅錢劍驀然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七叔頭頂,將其從空中生生擊落下來!
「回來。」
鐵門前,不知何時出現在此處的九叔輕喝一聲,隨七叔一起降落的銅錢劍頓時昂起劍身,在空中滑翔出一個弧形,調頭飛向大門。
「不要殺我,是有人讓我來的!」
眼睜睜看著那凶神一步步朝向自己走來,七叔心膽都快被嚇裂了,一邊拖著重傷的身軀蹬地後退,一邊大聲說道。
「誰讓你來的?」秦堯腳步一頓,好奇地問道。
「只要你肯饒我一命,我這就帶你去找他。」七叔連忙說道。
秦堯心底一動,轉目看向九叔。
「去罷,這裡有我看著呢。」九叔擺了擺手。
秦堯點點頭,翻手間取出高斯槍,直面七叔:「走罷,邊走邊說……」
正晌午。
陽光明媚。
晴空如洗。
七叔領著秦堯來到道觀前,低聲說道:「秦先生,就是這裡了。」
秦堯抬頭瞥了眼「清心觀」牌匾,冷笑道:「花錢雇凶,這清心觀也不清心啊!」
七叔沉默不語。
他深刻的知道一件事情,在這個時候,多說不如不說,但凡是說錯一句話,就容易給自己招來禍患!
秦堯跨步入觀,甫一來到院子裡,就見一老道士大步跨過正堂門檻,與他們走了個對面。
「阿七,這位是?」看到他們後,老蜈蚣微微一怔。
「你花錢找人對付我,結果卻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秦堯眉頭一豎,大佬氣勢頓生。
老蜈蚣心裡咯噔一聲:「秦……秦,秦先生?」
秦堯抬起高斯槍,槍口對準老蜈蚣的臉頰:「給你一個機會,老實交代,你是在為誰做事?」
看著那黑漆漆的槍口,老蜈蚣脊背發寒,毫不猶豫地說道:「是地藏廟的元葬法師叫我這麼幹的,我只是一個轉包人。秦先生,別開槍。」
「帶我去找元葬。」秦堯放下槍口,命令道。
「秦先生,接下來就沒我什麼事情了吧?」七叔帶著一絲僥倖心理說道。
「屍祖……是甚麼?
秦堯順勢向他望去。
「屍祖是我信奉的神,我向祂提供信仰,祂對我提供庇佑。」七叔道。
「撒謊!」秦堯突然高聲喝道。
七叔被他嚇了一跳,心底發慌,大聲喊道:「屍祖!」
預想中棺材橫空飛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七叔愣了片刻,再度喚道:「屍祖救我!」
然而,周圍仍舊一片寂靜,並無半點異象發生。
秦堯一臉憐憫地望向他,淡淡說道:「你好像被你的神拋棄了……」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七叔連連搖頭,疾步來到自己廂房前,一腳踢開房門,昂首望向法台。
只見法台上,香爐後面空空如也,那副小型石棺再無蹤影。
「吳道長,我棺材呢?」七叔霍然轉身,目光死死望著老蜈蚣。
「甚麼棺材?」老蜈蚣一臉茫然。
「我供奉在香爐後面的棺材啊,這道觀就我們倆人,我沒拿,一定是你拿了。」七叔大聲說道。
「放屁,我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棺材。」老蜈蚣振振有詞。
「別吵了。」秦堯舉槍指向七叔,命令道:「你過來!」
最大的依仗憑空消失了,七叔可不敢和秦堯賭命,乖乖來到對方面前。
秦堯伸手按在七叔腦袋上,默默啟動搜魂技能,意識瞬間來到七叔的識海之內……
「唰,唰,唰。」
飛速翻閱過七叔的人生記憶,秦堯很快便找到了有關於屍祖的信息。
正如這傢伙當初在閒聊時所說,他真是在古廟內遇到的仙緣,準確的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喚醒了被封印在石棺中的一具殭屍,成為了一個背棺人。
而那殭屍自稱屍祖,但卻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名字……
祂先後三次改造七叔的身軀,名曰賜予,後又傳他練屍大法,慫恿他煉製殭屍,以材氣為誘餌,為他們積累人氣。
三四年下來,被他們吸死的賭徒數以百計,由於分部各地,再加上外在表現為猝死,是以並未在靈幻界引起什麼風波,這才讓他們一直混到了現在。
閱讀完前因後果,秦堯心念一動,退出七叔的意識空間,在其尚未回神之際,後退兩步,一槍射爆了他腦袋。
槍聲如雷,老蜈蚣身軀猛地打了個哆嗦,望向秦堯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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