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少時便許凌雲志,不負人間第一流(2/2)
但在軍陣飛奔的過程里,
陸山就被層層替換,
變成了銜在金烏口中的青龍,獨孤昉和獨孤秋豐則在陣尾壓陣。
他們兩人雖然之前被千秋萬歲重創了,但五十多神竅境的獨孤子弟集結而成的軍陣煞力不弱,金輪等人一時間竟然奈何不了這套軍陣。
很快,
陸山他們衝到馬廄那裡了。
當他們衝到那裡的時候,就看到陸山麾下那五位獨孤子弟已經盡數戰死。
而且死的極其悽慘……
他們有的屍首分離,
有的被硬生生撕成兩瓣,
最慘的,
也是這五人中除去陸山外最強的一人——他被墨骨柔筋梁鴞腰間生出的柔筋鐵索洞穿四肢軀幹,身上血順著柔筋鐵索上的血槽小溪一樣嘩啦啦往下淌。
聽到陸山他們衝過來的動靜,
梁鴞那張醜陋駭人的臉上露出滿足又病態的笑容。
「哈!」
「他們都在看我!哈哈哈都在看我。」
為了博取更多的「目光」,
這位身材高大壯碩的凶人還故意操控柔筋把挑在半空的獨孤子弟抖了抖……仿佛在炫耀。
陸山:「……」
陸山身邊,
那一位位血脈相連的獨孤子弟幾乎把牙都咬碎了!
「混帳!」
「放下連陽!!!」
他們怒吼,就連前沖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他們想救下這位還活著的血脈同袍!
可……
平常漫不經心兩步就能晃悠過去的距離,這時候卻那麼遠……
遠到——
生死相隔!
望著那一張張憤怒的臉龐朝著自己衝來,獨孤連陽咧嘴笑了。
他望向陸山,
嘴唇蠕動了兩下。
仿佛在說:
伍長,
連陽不負所托……完成任務了。
陸山眼神瞥向馬廄,那裡戰馬就死了十幾匹,剩下的足夠他們撤離用。
這一刻,
陸山身邊好多獨孤家的漢子忍不住虎目含淚!
甚至已經有人嗚咽出聲。
陸山堅定的往回去,用眼神肯定了他的功績:
「你幹得很好。」
下一刻,
把眾人百態盡收眼底的梁鴞心滿意足的催動柔筋——嗤啦!
獨孤連陽就跟破布袋一樣在半空被扯碎。
漫天血雨灑落,
落在梁鴞身上讓他仿佛地獄裡來的修羅一樣醜惡猙獰。
可沒有獨孤子弟懼怕他!
他們恨不得生啖其肉!
陸山縱身躍起,神鸞長槊裹挾千鈞之力砸向——梁鴞瞳孔猛縮,足尖一點瞬身閃開。
險之又險的,
陸山那一槊擦著他的邊砸落。
僅是被槊風掃中,
梁鴞就感覺被掃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好變態的怪力!
一槊未中,
陸山藉助槊杆的彈勁飛彈起身,然後朝著馬廄里衝去。
他槊鋒連閃,
馬欄被應聲攪碎。
受驚的馬匹登時從馬欄缺口處衝出。
而後,
一聲聲呼哨響起,訓練有素的戰馬登時朝著自己的主人衝去。
獨孤子弟的素質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即便是翻身上馬,
金烏銜龍陣仍舊沒亂,他們彼此照應,把戰馬放進軍陣後讓內陣的傷殘先上馬,然後戰力充沛的最後上馬。
前後不過五六息,
獨孤子弟悉數上馬。
而在這個過程里,他們愣是沒給對手一點可趁之機。
等裝備上戰馬,
金烏銜陣愈發凌厲,其速如飛鳥,行掠飛快!
就剛剛掩護同袍上馬的空檔,
他們就操控戰馬旋轉掠陣,前後中傷了兩個通玄境的沙門俗家弟子。
等所有人上馬,
獨孤昉和獨孤秋豐再不戀戰,
呼喝一聲就帶著獨孤兒郎們縱馬遠去。
金輪眼神陰沉看向梁鴞:「怎麼就你?其他人呢?」
梁鴞一抹臉上鮮血,暢快笑道:「在山裡要道布置拒馬,陷馬坑。」
說完,
梁鴞頭一歪:「有問題?」
金輪:「……」
他嘆息一聲:「可你明明有機會把所有戰馬都殺死。」
梁鴞嘎嘎怪笑:「可那樣多沒意思啊?」
「狩獵,就要有狩獵的樣子嘛。」
金輪:「……」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讓梁鴞去攔截那佛禍——不然,此刻佛禍應該已經伏誅了!
現在後悔無用,金輪轉身帶人飛奔著追殺過去!
他有沙門神足通!
全力趕路就算駿馬也不如他跑得快。
更何況這裡進山的路不多,希望謝靈韞他們做好了攔截!
不然這次就又要功虧一簣了。
金輪發足狂奔,
身形跟閃現似的一步十丈,不多會兒就綴到陸山他們身後。
獨孤昉眼前已經發昏了,可他還在硬撐。
往後瞥了眼後就啐罵起來:「媽的!」
陰魂不散!
可讓獨孤子弟們心底更涼的是,他們前面路上,一位女子正持槍而立。
而在那女子身後,
原本獨孤家修建出來的平整山路山變得坑坑窪窪,一個個陷馬坑仿佛死神之眼,要把他們的魂兒都給陷進去。
「吁!!」
獨孤昉叫停騎兵,望了望前方,又望了望後面。
最終長嘆一聲:「諸位。」
「列陣。」
既然走不掉……
那就在這裡決一死戰吧。
可陸山卻攔住獨孤昉,悶悶道:「鎮守,你們下馬帶人步行撤離。我派人呼請的支援應該快到了。」
獨孤昉橫了他一眼:「沒有讓你一個小輩替我們擋刀的道理。」
旁邊,
獨孤秋豐搖搖欲墜,卻仍硬氣道:「獨孤家,沒有孬種。」
陸山拿出魘火靈駒符籙,輸入真氣後喚出靈駒:「我有靈駒,未必會死。」
見眾人仍舊不動。
陸山急了:「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活下去!」
他翻身上馬:
「如果我死了!」
「那就替我報仇!」
說完,
陸山一聲呼喝駕馬順山而上,衝進山林。
獨孤昉急了:「胡鬧!」
獨孤秋豐氣得氣血上涌:「回來!」
可靈駒速度太快,
轉眼間陸山就已經順著山路旁的山壁躥至山頂。
見到這一幕,
金輪果斷調轉方向,朝著陸山追去。
山頂,
陸山持槊勒馬,握著韁繩回望下方。
他罕見的露出笑容,高舉手中神鸞長槊朗聲喊道:「回去告訴三叔祖,我沒墮了神鸞威風!」
「駕!」
說完陸山一抖韁繩,身影轉瞬消失。
而後,
山林里傳來闊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
「少時便許凌雲志,不負人間第一流!」
「禿驢!」
「我是你佛祖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