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記住,不要飛升(2/2)
絕望的氣氛在整個世界蔓延!
而本就是這方夢境世界構成基石的他們一定陷入絕望,把這方夢境也會跟著反應出來。
於是,
崑崙洞天內接二連三發生起特大級地陣,一座座深埋在山體下的火山轟隆迸發!
那些在山體下奔流不息的水體也在莫名壓力的擠壓下紛紛衝破地殼,朝天井噴,隨後化作洪流沖刷向各地……
劍光星雨下,
整個世界都在絕望中毀滅。
也就是在這一刻,
和黎上人陡然明悟——
這,
原是「末劫劍陣」啊。
末日景象中,
陸山心有所感,抬手掐訣施法,一頭通體閃爍著蔚藍與幻紫星光的星空巨鯨忽然從虛空躍出。
陸山體外神人法相輕輕一躍,便盤膝坐在那頭遮天蔽日的星空巨鯨身上。
空靈悠遠的鯨鳴響徹歡愉,
一道清朗且充滿少年感的聲音從那尊神人法相上傳出:
「蝶乎我乎,物我之變……」
那始終縈繞在神人法相身邊的夢幻蝶光陡然大盛,化作洶湧洪流朝著漫天劍光星雨迎去。
劍光星雨和蝶光洪流撞到一起的瞬間,
蝶光洪流頓時被挫掉一個浪頭,
但劍光星雨卻也被蝶光洪流淹沒。
兩股極致的力量糾纏在一起,
在天際交織迸發出叫人目眩神離的夢幻光芒。
最終,
還是蝶光洪流更深一籌,直接泯滅漫天劍光星雨,隨後蝶光洪流繼續沖刷向和黎上人,將其身後神女法相寸寸消解。
在絢爛夢幻的蝶光中,
一切最終塵埃落定。
原本虛幻的夢境世界被更為夢幻的蝶光洪流消融。
蝶光撕開帷幕般蝕破夢境世界,
讓那不怎麼完美,充滿各種歲月劃痕的真實世界展露出來。
夢境褪去的地方,
崑崙族人們頓時大夢初醒!
他們霍然睜眼,
然後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望向身邊人——
他們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漫長也跟恐怖的夢。
夢裡崑崙幾次三番都要毀滅了……
如今突然醒來,
他們忽然就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如果有幸親人,亦或是愛人在身邊,他們都會痛哭流涕的擁抱上去,緊緊抱住對方……在這枯燥又等級森嚴的崑崙世界,在這平凡甚至平庸的日子裡……經過那夢中的一切!
他們仿佛知道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是什麼!
於是,
那緊緊擁抱住所愛之人,所愛之物的感覺啊,
是那麼的叫人心安,
是那麼的叫人踏實。
即便往後日子會變得跟以往一樣枯燥,乏味。
可只要回想起這一天……
他們就能重拾生活中的信心和美好。
他們,
見證過噩夢後,有僥倖從噩夢的地獄裡爬出來了。
大氣之上,
和黎上人仿佛斷翼的飛鳥般不斷墜落著。
高空的雲氣從她眼前飛快划過,在她的視野里連城一片不斷拉長的白線背景。
那景色讓和黎上人響起了崑崙以前的模樣。
那實在是……
乏味的很啊。
於是和黎上人偏轉視線,望向下面的崑崙大地。
以她的目力,當然看到了那些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崑崙族人們,看到了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突破了禮制和約束的,真情實感的流露。
在他們用力擁抱的那一刻,
什麼地位,
什麼尊卑……
就都不重要了。
那,
才是她想要的崑崙啊。
可惜……
差點就成功了。
當年也是,
有那麼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她為之傾心的男人,她已經很靠近了,她差一點!
就差一點!
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操!!」
和黎上人身在半空忽然爆發出一陣嘶聲力竭的咒罵,她是那麼用力,以至於身軀都因此蝦子一樣弓起。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出心中那積鬱了幾百年的悶氣!
她真的,
好氣的。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下墜的勢頭被接住。
她扭頭望向身邊,那是一張冷峻又陰沉的臉,雖然五官俊朗,但就是看著很臭。
是那個叫歐陸的人間虎妖。
從他身上傳出的暖意透過身子,傳進和黎上人心裡。
忽然的,
和黎上人就感覺好委屈,她嗓子梗住了,鼻子也開始發酸,眼窩更是控制不住的想往外涌淚。
有時候人啊,
就是這樣啊。
你一個人穿越暴風雨的時候怎麼樣都行,都不覺得委屈。
可忽然有人撐傘過來還抱住你,
你就會突然從之前冷硬的強人變成想撒嬌的小哭包。
受慣了風雨的人,
要怎麼對待突如其來的溫暖呢?
陸山說:「想哭,就哭吧。」
於是和黎上人就真的一把摟住陸山,趴在陸山脖子裡無聲抽泣起來。
陸山:「……」
等快要落地了,和黎上人才猛地抬頭一抹臉,在陸山耳邊咬了一句後就猛地一掌拍飛陸山。
早就等候多時的崑崙高手們一擁而上,結成陣法將和黎上人死死壓制!
道道雷霆從天垂落,化作雷鎖把和黎上人捆束起來。
清醒過來的神女和厲先是朝陸山深深望了眼,然後來到和黎上人跟前質問道:「姨君,我要一個解釋。」
神女和厲眼神殷切的望著和黎上人!
一個解釋!
哪怕是編的也好……
只要你想,
我就給幫你開脫!
姨君……
但和黎上人沒有迎上和厲的目光,她眼神錯開,疲倦道:「我一切所為,正如你們所見。」
和厲:「……」
她忽然感覺心像是被刀砍了一樣疼。
和厲深呼吸,竭力壓抑自己情緒的同時揮手讓崑崙高手把她姨君押下去。
臨走前,
和黎上人對和厲輕輕傳聲道:「小心你母親。」
和厲:「……」
等把和黎上人押走,和厲才來到陸山身邊,她對著陸山他們誠摯道謝,然後有條不紊安排起掃尾工作。
一直到深夜,
和厲才找到陸山。
在汗青先生的看護下,和厲問道:「姨君最後跟你說了什麼?」
陸山也不隱瞞:「她讓我記住——」
「不要飛升!」
陸山反問:「你呢?」
和厲:「姨君對我說,讓我小心母親。」
陸山蹙眉:「這都什麼意思?」
和厲:「我不知道你的是什麼意思,但在姨君起事前,她跟我說——」
「早在兩百年前,我母親就被她弒了。」
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