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不夠痛快!領悟金行法意(2/2)
正是駐守礪鋒山的兩位紫府境修士,王婉儀與沉平川兩人。
很顯然,這段時間兩位紫府上修也是感到很氣悶的,畢竟任誰被人合情合理的堵在門口壓著修理,也難以咽下這一口氣。
而在此時此刻,張烈的人與飛劍,讓兩位紫府修士,都感到了……痛快!
「還不夠,還不夠,我還不夠痛快!」
然而讓兩名紫府境修士感到痛快了,張烈卻還是覺得,不夠痛快,不夠爽利。
此時此刻他與守衛第七層劍擂的修士,激鬥交鋒於半空之中。
兩人都練到了劍光捲動,身形隨行的地步,因此人隨劍走,劍光交錯間,恍若長龍相搏於蒼穹。
可是,此時此刻張烈的心思,卻大半都不在鬥劍之上,他僅僅只是本能的與之對劍相攻而已。
「到底什麼是金行法意?」
「典籍當中所說的,是金性至堅、至固,不朽不化……」
「那麼『凌厲剛勐,無堅不摧』是不是金行?」
「那麼『無常變化,剛柔兼備』是不是金行?」
「那麼『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是不是金行?」
兩年以來,以鐵器鋪煉劍兩千柄的所有積累,所有經歷,所有感悟,在這一刻終於如火山一般爆發開來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浩大無邊,就個體而言,其實無論怎樣理解怎樣認知都是正確的,對於修仙者來說,領悟的難點在於,這個法意是不是適合你,是不是有益於你的修行。
可能沒有任何道理、法意,是對於任何個體都是適用的,因此悟只能引導,卻無法直接給予亦或是傳承,更多的還是要靠修煉者自身,所學,所悟,所持,漸進質變。
五色劍光閃爍之間,第七層守衛者與張烈對攻十四招,敗,第八層守衛者與其對攻二十一招,敗,第九層守衛者與其對攻四十九招,依然還是敗。
敗敗敗敗敗……劍擂連敗,勢如破竹,理由很簡單,正常練氣境修士哪怕修煉到十二層大圓滿,同時控制與自己修為相若的叄件法器就已經是極限了,張烈同時控制五柄飛劍,並且每一柄的飛劍劍訣皆是變化靈動,猶如執握在一名劍修高手手中一樣。
在這五色劍光之下,並非無人可勝,只是,在場無一名練氣境修士,可以勝過張烈。
當劍擂第十層,那名練握十二層大圓滿的修士出手時,他勉強支撐七劍就敗了,因為原本五色飛劍當中,相對遲滯的金屬飛劍驚鴻,突然變得靈動起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因此在極短的時間就遭遇慘敗。
掃開那個傢伙,終走上寶船,張烈腦海當中雖然還在沉浸思索著金行法意,但是他的身體,他的劍,卻已經先一步領悟到了。
時至此境,五行圓滿。
五柄各色飛劍繞體而飛,氣機活潑,靈性盎然,恍若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啪啪啪啪……
「精彩,真的是精彩。你是何人,抵達此地後又想要何種賞賜?」
一名練氣境的修士,居然連破十擂,仗劍橫行成功來到自己面前,劍意劍氣絲毫不退不消,意氣飛揚。
幽夫人眼中閃動著異彩,如玉雙掌輕擊拍打後,這樣問道。
「兩腳任從行處來,一靈常與氣相隨。有時四大熏熏醉,借問青天我是誰?」
「礪鋒山七煞道人門下真傳張烈,拜見夫人。」
在修仙界,低階修士是必須要對高階修士保持足夠的尊重的,否則被人直接按死了,也沒有道理可講,沒人會為你出頭。
張烈喝的酒本就不是很多,只不過積累足夠、福至心靈,受到劍意牽引來到此地,連戰連勝。
以積蓄多年的基礎,領悟到了屬於自己的金行法意。
此時此刻,他卻是逐漸的收斂狂態,向面前大道之上的先行者,恭身行禮。
哪怕不尊敬對方,也要尊敬對方對於大道求索的堅持。
「別無他求,只請一戰!」
言說著,張烈將自身的目光、劍意,逐漸游移到幽夫人一旁,那位若翩翩濁世佳公子般的樓鴻羽身上。
「你引夫人至此,特意準備下這般局勢只是為我積蓄劍意劍氣,所為求者,便是此時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夫人,劍鬼樓鴻羽,請與礪鋒山真傳張烈,縱意一戰……不論生死!」緩緩抬起了頭,當轉過身形一身白衣的樓鴻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那一身白衣,都彷佛變成了血色。
在這一刻,就算是從半空中正在緩緩飛降而下的王婉儀與沉平川兩人,也是神色微變。
這兩人都已經是紫府境修士了,哪怕是在整個通玄修界,也稱得上是小有所成,見識閱歷能夠辨識出:
這個樓鴻羽是大派真傳,此時此刻正在遊歷天下,尋找機緣,築就更強的道基,為日後追尋大道打下更好的基礎。
圓坨坨,光爍爍。一顆摩尼珠,刀槍傷不著。也能善,也能惡,眼前善惡憑他作。
善時成佛於成仙,惡時披毛並帶角!
此時樓鴻羽的修為不如他們,但是道心之堅,意氣之盛,卻超過王婉儀與沉平川兩人不知幾何。
尋常紫府境修士苦苦修煉,還在那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金丹九轉境前,不得其門而入,而樓鴻羽現在雖然是築基修士,但他卻已然在為金丹境界打基礎了,誓要完成大道築基。
如此人物,僅僅只是其心性氣魄,就是當世天驕豪傑,超過通玄修界百萬修士。
此時此刻,摘取果實的時候到了,因此,樓鴻羽根本就不等幽夫人的回答。
他全身肌肉膨脹,白衣籠罩之外的皮膚變得血色脹紅,再下一刻,他身上的那件白色法袍直接就被脹破了,讓其顯露出精赤強壯、肌肉虬結的雄健上半身。
這一幕畫面,驚得幽夫人四周的婢女們,都下意識得掩口驚呼。
她們實在是想不到平日裡最喜歡的這位劍使,竟然有著這樣的一重變化。
劍使?
不。
劍鬼,方才是此人,真真正正的本來面目。
故老相傳的奇聞軼事,妖怪傳說當中,真正高明的妖怪,平時變化成人形,斯斯文文一團和氣,連妖氣都沒有顯露,但到貪婪飢餓的時候,卻會突然之間顯化出真形外貌,那個時候,也就是要吃人的時候,殺人吞心,恐怖絕倫。
「哼,你這個壞小子,自己想做壞事卻讓我來兜底,我真該現在就按死你。」
「但是也罷,這次就允了你了。」
嗜好觀人鬥劍的幽夫人,這一刻已經被激起了興致。
雖然有些不滿於自己被小輩拿捏計算,但若是能讓自己開心滿意,卻也是無所謂的事了。
「殺!」
猶如狂滔怒浪湧來一般的劍意劍氣,撲面攻到了。
人尚未至,氣機意味已然先到。
那是一股腥味……血的腥味。
以及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鏘鏘鏘鏘鏘鏘鏘……
衝擊而來,對劍而攻。
樓鴻羽的劍遁速度、短距離爆發力,甚至超過了張烈見過的許多築基境修士,儘管以五行飛劍環繞周身,但周身依然充斥著對方鬼魅般的身形,以及連綿不絕,似是無窮無盡的快劍搶攻!
此時此刻樓鴻羽的形態,又發生了變化。
在他的背後,出現一雙由長劍組成的劍之雙翼。只是其中有些是斷劍,殘劍,劍鋒之上布滿缺口的棄劍。
張烈僅僅只是御劍五柄而已,而這個樓鴻羽,這個傢伙,他能剎那間攻出超過百劍的攻擊。
勢若流星飛墜,一往無前。
「一局真正的對決,需要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對於劍修而言,擁有一名合適的對手無比的重要!」
雙方劍器對攻之間,以劍說話,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錯與碰撞間,張烈逐漸理解了樓鴻羽。
天靈根修士,出身名門,天縱之姿,不到二十歲時就已然是練氣九層境界。
為求大道築基,行遍天下,尋找適合的對手,他背後的劍之雙翼,便是由無數被擊敗劍手的飛劍祭煉組成的。
而此時此刻,眼前這個傢伙,正在眼中貪火燃熾的,盯著自己身邊的這五口飛劍。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你忙了十幾年才找到了機會,歸我了!」
一劍沖天,如虹掠起。
體內法力,自然而然涌動進入到練氣十二層大圓滿的境界。
以夜空圓月為背景,張烈周身五色劍光飛舞,將各自劍氣轉輸入劍主體內,而後隨著劍訣指向,化為一道道殺傷性強絕的絕影殺劍,攻落而下。
樓鴻羽的劍翼遁速驚人,攻擊高頻狠辣,然而最可怕的是他身上那種身經百戰、不敗不死的劍修氣魄,直迫人心,可以令絕大多數對手,在他面前都根本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
很明顯,這個傢伙也修煉過類似於神元化煞一類的秘法,並且更加高明,不僅僅是無損根基甚至反而有益。
可惜的是,張烈也修煉過。
他的戰意,在以強擊弱時效果一般,但每每遭遇強敵,卻可以極大激發劍主潛能,令自身在鬥劍過程中遇強越強。
鏘鏘鏘鏘鏘鏘鏘……
劍氣對沖交錯而過,面對眼前高達二十一道的凝紫色絕影殺劍,五道五行飛劍,樓鴻羽雖然不斷切換角度快劍搶攻擊破,但其攻勢還是不可避免的稍稍一滯。
可是再下一刻,踏雲絕影當中的踏雲劍式發動。
稍稍緩過一口氣來的樓鴻羽,只覺得眼前驟然出現一道赤色的巨虎,勐惡無比地向自己撲來。
雙方錯身而過,樓鴻羽在最後一刻側移,避開了要害,但是一側劍翼被硬生生得撕裂開來。
赤光閃過,凝聚現形。
寶船甲板之上,四周修為不夠的修士方才看出:那是執握著一柄充滿血腥氣息、暗紅飛劍的張烈,這,是他的第六柄劍。
「開玩笑吧,他的神識是無限的嗎?為什麼他同時御使六柄飛劍,還能用得那麼好?劍道不是貴精貴純的嗎?」
「強大劍修長於劍陣的也並不是沒有,七十二口,一百零八口,古代劍修據說還有喚萬劍齊飛的,這才哪到哪裡。」
「領悟五行法意,這樣一來五行飛劍對他的神識負擔頂多比一口二階上品飛劍稍多了。七煞的這個徒弟,真的是厲害啊!」寶船之上同樣也在觀戰的紫府修士沉平川這樣低語輕嘆著。
而他並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身旁同伴注視向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已然變得奇異而……貪婪!
「你是我第一次使用踏雲劍式卻未殺死的人,不錯,繼續保持。」張烈手執血殺,緩緩轉過身形注視向樓鴻羽。
而樓鴻羽右翼一展,再次有大片的殘劍湧出,只是不如之前,那般密集深厚了。
「你在嚇唬誰啊?剛剛那種劍式人劍相合,對於施展者身體的負擔必然大的驚人,你還能使用幾次?」
「生在這窮苦荒僻之地,你能學到多高明的劍訣?除了剛剛那一劍以外,你還有什麼殺招?」
將自身面容身形遮掩於兩邊的劍翼之下,兩翼殘劍交錯涌動,發出刺耳的摩擦之聲。
這也讓張烈的心神不斷提升凝聚,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除了這些殘劍以外,樓鴻羽必然還暗藏著一柄獨屬於自己的劍,這一劍必然驚艷至極,可怕無比。
否則,又哪裡來得這些殘劍?
只不過這一劍至極,對方不會輕易出手罷了,而在其出手的那一刻,便是雙方分出勝負甚至於生死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