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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縱橫人間三千載,今日吾為黃泉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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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管事所奉上來的那枚信物,是一枚極為古樸的小印,精巧別致隱含玄異。

張烈伸手接過之後,稍一把玩,心中便有多年前的種種回憶湧上心頭:

「小道自幼嗅覺靈敏,可以聞嗅到常人難以察覺的微弱氣味,再蒙師恩,傳承一套捕風符法,因此可以一直追著師兄的蹤跡,冒犯之處還請師兄恕罪。」

「呃,這個就算是我買你的好了。相逢一場也是有緣,以後師弟遇到難纏的人物時,報上我的名號興許有用。」

「白雲洞,曲飛雲!」

時隔兩百多年,就連白雲洞都已經滅亡了,張烈是真的沒有想到,當年所結識的曲飛雲不僅僅還活著,並且還會在此時前來與自己相見。

當年的越國六派,是有一些殘餘的門人弟子還活著,甚至形成組織對抗金虹谷,想要復仇、再立宗門。

但是作為金虹谷的高層,張烈曾經看過相關的桉牘資料,其中並沒有幾個自己熟悉的名字,那個時候張烈還以為曲飛雲已經道消了。

沒想到,今日送到自己面前的卻是一枚君山雷樞印。

「夫人,晴兒,有故友相約,我去去便回。」

「遵命,夫君。」

「爹爹,您也帶我一起吧。」

「那位叔叔你並不認識,晴兒乖乖在這裡玩耍,爹爹很快就回來了。」

兩百多年未見,曲飛雲突然相約不知何意。

張烈雖然自負,但也不會特意帶女兒過去,給自己平添一個破綻。

他神識掃描,確定方圓百里內並無危險,然後就跟隨那名管事飛遁百里,來到了一處荒涼僻靜之地。

瀑布垂落,潛入幽潭。

有潺潺琴音宛如高山流水,傾泄而下,有一名身穿著灰白色道袍的老人,正坐在山崖之間撫琴,在他的身旁兩側,有兩名紫府境界女扮男裝的修士,為其撐傘守護,意境悠遠。

「來人,可是那曲師弟?」

御劍飛至近側,那名管事退下,而張烈卻是有些不敢認了。

因為撫琴的老者,白髮蒼蒼衰老無比,赫然還沒有修煉突破紫府境界,這個境界的修士,就算長於養生續命的法門,壽元也不過是二百四五十年左右,曲飛雲若是連築基境界都沒有突破,那他靈壽已近了。

撫琴的老者,聞言按弦停止下來,抬頭看向張烈,眉目之間依稀還有當年那靈動的少年道人模樣。

「張師兄,哈哈哈哈,真的是張師兄!」

「曲師弟。」

兩人來到一起,彼此抱臂注視。

一者青年強壯,一者白髮蒼蒼,但是兩人卻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年齡相彷。

這便是修仙的魅力所在,這世間所有欲望結合起來,便是四個字:長生不死。

當年張烈與曲飛雲,也算是一起並肩作戰、同生共死過,當年那劍魔燕藏鋒,在相當長的一段歲月里,都是張烈心中最可怕的對手。

若非此人天運不濟,讓他遇到了曲飛雲、張烈,陳青虹這些人,也許他就真的成功了。

很多人無法成功,並非是其本質不強大,單純就是運數不足,當年的燕藏鋒如此,今日的曲飛雲張烈也以為是這樣。

言談之時,他儘量不涉及這個方面,僅僅只是說彼此的經歷,再聊聊近況如何。

在這個時候,有一群白衣侍女從山中走出,為兩人布置飲食酒席,兩百年歲月了,他們可以聊的話題實在太多了。

張烈、曲飛雲都是挑著說了一說自己這兩百年以來的經歷,雖然都是有所選擇的,但都是精彩而眩目,無比的驚險刺激扣人心弦。

修士都是孤獨的,生於這天地之間,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而無有代者。

但就算修士,有時候也會停止腳步,與多年以前的朋友暢談一番,縱酒歡笑:

「怳兮忽兮,聊兮栗兮,混汩汩兮,忽兮慌兮,俶兮儻兮,浩瀇瀁兮,慌曠曠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東海。虹洞兮蒼天,極慮乎崖涘。」

聊到盡興之處,兩人在山野之間舉著酒杯把臂而歌:

那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兩個還活在這天地之間,連同昔日已逝朋友的那一份,更加精彩的活下去。

這一番暢快的聊天,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都漸漸昏暗了下去,曲飛雲疲憊的倒在草地上,頭枕在張烈的膝上,安詳的睡著,仿佛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張烈輕拍著他的胸膛,就像是哄一個小孩子一樣。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張烈可以感應到,曲飛雲的生命氣息正在消散。

「張師兄,你說人死之後,會是什麼樣子?真的會有地獄閻魔審判眾生?我們雖然是修仙者,但是對於此依然是一無所知。」

曲飛雲喃喃而語,話語當中隱現恐懼。

「也許,死亡僅僅只是一場重新積蓄力量的長眠。當你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迎接你的將會是一場更加精彩更加偉大的冒險。不要怕,不要怕,當一個人畏懼死亡的時候,在死亡來臨之前,他已經被死亡所殺死過無數次了,那樣就太不划算了。」

「……張師兄,你永遠都是那麼強悍的一個人。但是,我好怕啊,每當到天明,我都會回憶我的一生。年少時喜歡過的師姐,當年那逼迫過我們的燕藏鋒,過去種種,猶歷歷在目!可是我死了,這一切就都沒有,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張師兄,我不想死啊!」

一邊言說著,混濁的淚水一邊從曲飛雲的眼角處滴落下來。

修士對於死亡的極度恐懼,在他的身上完全展現出來了。

對一生都在追求長生不死的修士來說,死亡不單單意味著失去一切,更意味著自身一生道業的徹底失敗,這就更加讓人難以接受了。

聲嘶力竭地言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躺在張烈懷中的老人,漸漸瞪大雙眼,身上的生命氣息已然竭盡。

然而,張烈注視著懷中的老人,卻是微微有些皺眉,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應。

「應該是很悲傷的情境,但我為什麼一點都感受不到?這個時候我應該撫平你無法閉上的雙眼……但是,曲飛雲,我現在只想一拳打爆你的頭。」

說著,張烈真的緩緩抬起拳頭,然後一掄而下。

呼。

剛剛那個生命氣息竭盡的老人,驟然起身,與張烈的拳鋒擦身而過,砰,張烈的拳頭轟擊在地面上,整座山嶽,都因此隱隱震盪晃動了一下。

「果然,兩百多年了,你依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每次見面,不在我面前玩點花活,你是難受還是怎麼的?」

張烈擦拭去拳頭上的塵土,毫無意外的抬起頭來這樣說道:

「還有,這是什麼道術,連我都看不出問題,除了直覺不對以外,你剛剛的各方面特徵真的是已經死透了。」

「嘿嘿,不是道術,而是……神術!」

「神術?」

「黃泉府君所賜予下來的神術,死亡神術。」當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算是一向松垮的像灘爛泥一樣的曲飛雲也面露莊嚴之色。

「張師兄,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邀請你拜在黃泉府君門下,相信小弟,這一次機會是萬年以來都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機緣!長生就在眼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有些迫切的上前兩步,曲飛雲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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