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金之年」(1/2)
疼痛如鷹爪掠過顱骨。
寒意不可抑制的噴涌而出,蔓延至全身。
熟睡在美夢中的伍迪感覺到身體的異變,意識復甦的他掙扎著想要捂著頭,抑制疼痛。
身體習慣性蜷縮著,雙手也去拉扯被子來阻擋身體溫度的流失。
但他猛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抬不動原本輕而易舉就能舉起的手臂。
就連眼皮此刻也宛如厚重的鐵門,阻擋了他想要窺探現狀的念頭。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暢,只有耳邊一陣陣奇怪的呢喃聲傳來。
「怎麼回事?」
「鬼壓床嗎?」
伍迪的意識逐漸清醒,他感覺到自己躺在床上,四肢卻無法動彈。
腦海中開始活泛的思維瞬間蹦出這麼一個詞彙。
然後便接二連三蹦出一個個浮想聯翩的念頭。
在精神科的睡眠醫學中,這種行為一般被稱作「睡眠癱瘓症」。
「可好端端的怎麼會鬼壓床?」
「而且還這麼疼?」
「不會是個夢吧?」
仿佛是在印證伍迪的猜想,那陣奇怪的呢喃變的逐漸清晰,頗有節奏。
從旋律上看,似乎是某種歌謠的前奏。
「歌謠?」
「怎麼會突然有歌聲?」
伍迪念頭髮散,耳後的聲音仍在繼續。
前奏結束,進入正片後,當空靈的女聲開始高歌時。
伍迪發現自己從未聽過,而是女聲的語言是截然陌生的。
但伍迪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他收藏的歌單中就有不少歌曲是自創語言。
諸如龍語、塔語、星語、天文語,蓋爾語……
「還蠻好聽的!」
聽了一段後,這空靈輕盈的女聲讓伍迪甚至忘記了腦袋傳來的疼痛。
雖然他聽不懂在唱什麼,但這首歌謠確實符合他的口味。
不過隨著這首歌謠逐漸步入高潮,女聲一轉前面的婉轉靈約,開始變得激昂起來後。
伍迪突然感覺到這個BGM有點耳熟。
似曾相似的感覺,這是他聽過的歌,而且聽過不止一遍!
不祥的感覺。
想起來了……
這是「瀆形禮讚」!
知覺與記憶相互作用,伍迪終於想起曾經被這首BGM、或者說CG支配的恐怖。
「瀆形禮讚」是風靡全球的虛擬遊戲《聖者》中一頭上古邪物「腐敗母樹」登場時CG的BGM。
在美麗少女逐漸轉化成最「完美」形態的歌聲中,伍迪曾經看過無數玩家倒在了那頭上古邪物的感染下。
那時觀摩的他都聽吐了,最關鍵的是,還不能跳過。
他記得那次世界攻堅足足花了半個月時間。
如果不是系統賜予了玩家死亡之後不必轉生的祝福,幾乎所有玩家都得進入冥河轉生。
最後在無數「英魂」的高歌,才在那些英勇無畏阿森蘭特的原住民幫助下,從那頭上古邪物身下打開了一道口子。
過往模糊的記憶瞬間變的清晰,一次次的死亡歷歷在目,就連CG中少女那原本白皙纖細的身軀逐漸變化成「完美」臃腫長滿褐色膿包的肉塊都是那麼清晰。
這勾起了伍迪心中最深處的夢魘。
那是一團無定形的果凍般的巨大血肉生物,腫瘤似的附屬組織以古怪的角度和方式掛滿全身。
血灰色的皮膚上,白色的膿瘡密密麻麻的,它們不斷波動,起泡,爆裂,然後釋放出腥臭的黏液。
然後繼續再生,變得更加巨大。她的肉體不停生長,不停變化。
只有一個特徵始終保留:在她身體的中部,半透明的體組織之下,器官、血管和內臟排列出一張巨大且夢幻般的面容。
……
伍迪耳後的歌謠不知什麼時候停止,倒是多了一絲光亮,伍迪朝著光亮處望去。
便見上方不知何時多了一輪巨大的黯淡血月。
而血月黯淡的原因,則是一個巨大的陰影生物正牢牢盤踞在星球的表面。
似乎感知到了伍迪的直視,匍匐著的生物抬起頭來,露出了那張器官、血管和內臟排列出一張巨大且夢幻般的面容。
祂看見了伍迪,伍迪也下意識身軀一僵。
因為血月上的生物,它的器官、血肉、內臟也開始在蠕動。
就好像……好像……
一張……哭泣的臉。
……
心臟的劇烈跳動讓伍迪不知哪裡多了一股力量,求生的本能讓他握住了撞破門扉的巨錘,猛地一下。
血月支離破碎,夢境也跟著坍塌。
伍迪對四肢的斷開的掌控重新回歸意識,伍迪感覺到自己又能動了,身體的各個部位逐漸恢復了知覺。
一點都不疼,而且癱瘓不能動彈的狀態都消失了。
伍迪一邊長舒口氣,睜開眼帘,一邊在心中暗罵《聖者》遊戲的苟策劃。
把怪物設計的那麼逼真幹什麼?明明都過去好幾年了,還讓人現在還做著關於祂的噩夢!
不過自己也是,就算是遊戲中,那頭上古邪物所在的位面通道都被他和原住民一起給炸了,還在這裡害怕啥。
祂又不能進入星界,追著來找自己。
更何況,自己遊戲中已經離能擁有虛擬神格的半神一步之遙。
高等傳奇——各個職業累計等級合超過25+的玩家。
在主物質位面,可以說是已經達到了巔峰,那頭上古邪物倘若真被狗策劃「再次」進本。
誰虐誰還不一定呢,他早已不是那個剛剛進階基礎職業的愣頭青了。
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技(ke)術(jin)大(mu)佬(zhu),雖然變成了策劃的形狀。
當然後半句自嘲還未說出,伍迪就被逐漸恢復視野後,看到的一幕給生生咽了下去。
頭頂華貴奢靡,充滿古典藝術氣息的棕色天花板,數百盞琉璃點綴的歐式吊頂檯燈。
嚇得伍迪趕緊起身,這絕不是他的房間!
他的簡約復古風臥室,怎麼就突然換成了歐式宮廷風?
厚重華美天鵝絨窗簾遮擋了屋內的光線,只留出一掌寬的縫隙,但這也足以讓伍迪看清房間的擺設。
先是床頭右側咖啡色的床頭櫃,簡約小巧,十分可愛,上面還放著花紋繁複的瓷器茶杯。
而右前方靠牆,則能看到下有著一張胡桃木書桌,書桌上胡亂陳放著工具與一個未完成的白色雕塑。
地面鋪陳的天鵝絨地毯完全遮擋住了地板的顏色,牆壁上還掛著幾幅油畫充點裝飾。
正對床位的則是一個古典三層書架,書架上有一層擺放的不是書,而是小巧精緻的骨制雕塑,就像書桌那個還未完成的一樣。
左手靠牆則擺放著一張衣櫃,兩側衣櫃門半開著,露出裡面的各式衣物,黑白居多。
筆挺的燕尾西服沐浴著光線分外明顯,而另一側衣櫃門側則掛著一個等身的穿衣鏡,折射屋中擺設影影綽綽。
而伍迪借著光也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黑髮披肩,褐色雙瞳,有著一張清秀乾淨的娃娃臉,稚氣未脫,一臉茫然。
不會吧……這是自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