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小時(2/2)
國內影視圈的工作方式與歐美有許多不同,比如好萊塢一部新戲開拍,選定演員之前基本上需要試鏡,初步滿意就定妝,最後才會確定角色並簽約。
這是基本行規,即便求爺爺告奶奶請來的大牌也跳不過這一步,許多大牌甚至主動要求定妝試鏡,如果不滿意形象是有可能拒接的。
國內不一定,現在每年開拍千部影視劇,演員雖多明星很少,是明星賣方市場,只有個別頂級導演敢讓明星試鏡定妝,絕大多數都是先簽合同,工作等入組以後再說。
畢竟明星們太忙了,孫麗這樣的還好,基本上一年一部戲,大多數時間在家帶娃。
濤姐可就比較瘋狂了,去年接了七部戲,今年到現在也已經七部,年初還錄了一張音樂專輯,四月參加湖南台的真人秀節目,另外明年的作品規劃已經有包括《歡樂頌》在內的五部。
更別說日常還要拍各種GG參加代言活動,別看目前人在這拍戲,聽劉漫說姐姐正和郭冬臨策劃一個小品,準備上明年的春晚。
所以大明星忙都忙不過來,專門試鏡這種事想都別想。
楊樹跟著攝影團隊在主要場景開始規劃拍攝方案,因為是多機位拍攝,電視劇的要求沒電影嚴格,在沒有明顯瑕疵的情況下基本一遍過,所以準備工作非常重要。
就像之前在《琅琊榜》劇組一樣,他的靈活性主動性在工作中很快體現出來,雖然攝影組裡幾個主要工作人員都挺挑剔,倒是沒有挑到他的錯。
三天後開拍,工作忙中有序,楊樹只需要根據要求做好測光、搬機器等本分工作就行了,其實挺輕鬆。
他挺享受,愉快地上班愉快地下班,入夜之後和劉漫、江詩語繼續到處逛,確實挺愜意。
每天都有劉濤的戲,所以楊樹與劉漫江詩語經常在片場相遇,不過一開始在工作場合都保持距離,並不太搭腔。
倒是劉濤每次到現場,看到楊樹都會打個招呼:「楊樹!」
楊樹則停下手中的工作,畢恭畢敬回答一聲:「濤姐好。」
攝影組的同事很快就明白了:「你是濤姐介紹進組的?」
各大劇組經常需要照顧人情,提供高薪崗位給一些人混飯吃,比如張囯立的兒子張墨作死糊了沒法再接戲,馮曉剛就給了他一個助理的位置,養在劇組裡同時也是幫朋友盯著,免得再混出事情來。
楊樹拿著低工資顯然不屬於這類型,在影視城拍戲經常能遇到以前的熟人打招呼,於是沒多久大家就又知道他曾經是這裡的龍套。
人際關係真的很難說,平常聘用的同事,大家相處還算互相尊重,如果知道是大咖關係戶空降下來的,甚至能另眼相看。
然而一旦得知楊樹原本是這裡的龍套,只是之前拍戲時認識了劉濤,知根知底後態度很快變差了,好像他是從下水道里爬上來混入隊伍的,於是額外使用他的地方多了起來。
「小白楊,幫我去買包煙,這地方的路你最熟。」
「小白楊,我今天腰酸,這兩個包等會你幫我背著。」
小白楊這個外號是報到那天的一個玩笑,一開始並沒有人叫,現在大家卻叫順口了。
劉漫和江詩語很快發現大家拿楊樹開涮,都有些生氣:「你別對這些人客氣,不合理要求都懟回去,真是莫名其妙,竟然開始欺負你!」
楊樹其實無所謂,反而安慰她們:「勢利眼是人的天性,如果對這種事憋屈的話,就當成上升的動力好了。」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王小波說過:「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或者說無能的人沒法把未來安排得更好些,只得在情緒上計較。
楊樹不會為這些痛苦,某些現實只會越計較越痛苦,人要麼徹底清醒要麼徹底混沌,最怕的就是半夢半醒,就像做手術時麻藥不足半路醒來,等待的只有超出承受範圍外的疼痛。
見他這麼說兩個女孩倒也不好再說什麼,有時候見他忙不過來就過來幫忙,以至於劉濤納悶:「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是我的助理還是楊樹的?」
攝影師謝擇也納悶:「我說小白楊,你這龍套是怎麼跑的,跑出來這麼大架勢?」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九月七日,中秋節的前一天,劇組通知明天下午四點停工,所有劇組成員晚上過節聚餐。
晚上九點劉漫和江詩語已經習慣性地約楊樹出來散步,三人沿著影視城的內湖慢慢走。
柳條垂得很低,伸手就能摸到。
看著燈火燦爛喧囂熱鬧的亭台樓閣,三人都很少說話。
江詩語輕輕感嘆:「再過三小時,我們的《拼桌戀人》就正式播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