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知子莫若父(2/2)
「兒臣想,若無曲沃代翼,之後的晉文公稱霸、晉襄公接霸、乃至晉悼公復霸,晉國長達一百多年的霸業,應當不會出現,或不可持續!」
慶忌微微頷首,又眯著眼睛問道:「那,消極意義何在?」
「若說消極意義,曲沃代翼開了小宗滅掉大宗的先河,對周禮是一種巨大挑戰,而今的晉侯失之權柄,與昔日的曲沃代翼也不無關係。」
「善。」
慶忌語重心長的道:「熙兒,你明白就好。」
「曲沃代翼的六十七年間,昭侯、孝侯、哀侯、小子侯、晉侯緡這五位國君被殺,鄂侯遭到流放,同室操戈,何其不幸?」
「這也為晉室敲響了喪鐘。自那之後,曲沃武公一脈晉侯,不再信任自己的兄弟子侄,對外人委以重任,以至於六卿做大,把持國政,以有今日之危難矣。」
慶忌這樣意味深長的告誡公子熙。
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公子熙這個人,野心勃勃,一直都在覬覦王位。
哪怕是慶忌已經立了吳恆為儲君,公子熙都不服氣……
如之奈何?
難道要讓兄弟相殘,同室操戈的悲劇,在吳國上演嗎?
手心手背都是肉。
慶忌難以因為自己的判斷,去處死公子熙……
這不是誤判的問題。
慶忌基本上已經確定,在他百年之後,公子熙多半會起兵作亂,而且以公子熙籠絡人心的本事,還有自身出眾的能力,跟太子恆分庭抗禮問題不大!
所以,在是否將自己的諸公子分封出去的問題上,慶忌是存在疑慮的。
「父王,對晉國的曲沃代翼故事,兒臣一定引以為戒!」
公子熙朝著慶忌躬身作揖後,似乎是情真意切的說道:「兒臣日後一定好生輔佐太子,請父王放心。」
「……」
但願如此吧!
慶忌只能是這樣的想法。
其實,在慶忌的心裡,還是想「優勝劣汰」的。
王位,有能者居之!
憑什麼太子恆是嫡長子,就能成為吳國的儲君?
換做慶忌,也不會服氣。
慶忌這樣的心性,估計是被公子熙繼承到了。
知子莫若父!
慶忌何嘗不看好公子熙?
他的兒子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雖也有性格缺陷,也是無傷大雅的。
但,曲沃代翼之事,也讓慶忌不得不慎重。
要知道,在曲沃武公(晉武公)之後,桓莊之族們在晉國擴張戰爭中屢立功勳,多有分封。
那一伙人很快就開始做起美夢,想再演一出曲沃代翼的歷史劇。
到晉獻公那一代,桓、莊後裔眾多,雖與獻公同族,但逼脅君位,獻公深為憂慮。
晉獻公敏銳的意識到桓莊之族勢大,嚴重威脅著大宗的統治,唯恐自己成為又一個晉文侯。於是,晉獻公與大司空士蒍謀劃。
終於同室操戈,對自己的族人痛下殺手了。
公元前669年,士蒍唆使群公子盡殺游氏全族,又受命建都城聚,集桓、莊群公子居之。
同年冬,獻公發兵圍群公子,兵刃車廂城,桓、莊之族多被殺,殘存者逃往虢國。
除開極少數如郤氏、欒氏、韓氏等親己派,其餘公族永遠消失了……
自那以後,晉國的公族便不再是直接左右晉國朝堂的政治集團。
更為嚴重的是,不任公族竟成為晉國所特有的政治制度。
之後的驪姬之亂,也只不過是將這一制度進一步完善而已,「不續群公子」已成國策。
到晉文公稱霸中原時,作三軍六卿,晉國六卿如同一把雙刃劍一邊保衛著晉國霸業,同時還在蠶食著晉侯的君權,直至三家分晉!
「水淹絳城之事,暫且不提。」
慶忌踩了一下腳下的土地,緩聲道:「可使用挖掘地道的方式,試一下。」
「並掘土工事,挖成壕溝,堆起土壘,步步推進!」
慶忌決定教一下這個時代的人,如何打攻堅戰。
地道戰也好,壕溝戰也罷,或者是堆土戰,這都是後邊歷朝歷代的戰事中,所積累出來的經驗之談。
作為穿越者,原來是一個軍校畢業生的慶忌,如何能不知道?
水淹絳城,在慶忌看來,只是下下之策。
不到萬不得已,慶忌是萬萬不能使用的!
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
舉頭三尺有神明!
淹死絳城的十多萬軍民,慶忌會不會折壽?
那不得而知。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慶忌多少會感到一些愧疚……
婦人之仁嗎?
非也。
只是慶忌覺得還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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