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儒法之爭(2/2)
話音一落,朝堂之上為之風聲鶴唳,所有的大臣都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神色有些古怪。
對於鄉校里所發生的事情,他們有的親眼見過,有的人則是聽說過。
問題的嚴重性,是可想而知。
慶忌一旦要追究,士子們一個都跑不掉!
此時,慶忌長舒了一口氣,澹澹的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士子們有口舌,中原士子之眾,難道寡人要都把他們抓起來,割掉他們的舌頭,以嚴禁他們胡言亂語嗎?」
「大王,臣以為,大可不必!」
鄧析終於將自己的目的,告訴慶忌。
「士子敢於抨擊國政,誹謗君王,一切禍亂的根源,在於鄉校。」
「大王可搗毀鄉校,嚴禁民間開設私塾,聚眾議政,並禁止遊宦之民,使他們安於本業!」
「……」
慶忌陷入了沉思。
「廷尉所言,大繆也!」
右丞相孔丘立即站了出來,大聲道:「鄉校,豈可擅毀?昔日子產治鄭,然明主張毀鄉校,以禁止國人議論時政之好壞。」
「子產不以為然,曰:『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此乃大王所言。」
「若毀掉中原甚至是國內的鄉校,恐怕招致民怨。」
「士子們不敢在鄉校聚眾議政,也會在私底下誹謗國政!」
「若是仁政,士子們豈敢,也豈能非議?」
「請大王三思!」
鄉校,是地方上的學校,它既是學習場所,又是遊樂、議政的場所。
這吳國範圍之內最大的鄉校,莫過於孔丘一家的。
儒家!
昔日,子產將鄉校作為獲取士子議論政事的反饋信息的場所,而且注意根據來自民間的意見,調整自己的政策和行為。
子產執政後,重視聽取國人的議論,還把刑書鑄在鼎上公告於世,努力疏通國人與被國君之間的關係,頗得鄭人的愛戴,從而使鄭國強盛起來……
那時鄭國,是新政發動機,孔丘談仁政,就以子產新政為樣板,讚美子產「有君子之道四」。
孔丘的最高理想,是成為周公那樣的人,輔明王而行王道。
其次,則如管仲之遇桓公,能以霸業漸進,而行王道。
然而,切合實際的,是像子產那樣治理一個千乘之國。
子產治鄭,可謂是華夏歷史上的一次民zhu嘗試。
「大王,右丞相所言極是!」
治粟內史曾點出列道:「士子之口,堵不如疏。」
「君王治理國政,要使上至公卿、下到列士都能進獻諷喻朝政得失的詩篇,樂官進獻所映民情的樂曲,史官進獻前代得失利弊的史書,太師進獻有勸戒意義的文辭,然後由盲人樂師朗誦與宣讀。」
「朝臣官吏可以直接進諫言,黎庶則可以把意見輾轉上達君王,左右近臣要盡規諫之責,內親外戚要考察和彌補君王的過失,樂師與太史要負責教導、誨育君王。」
「國人把話從嘴裡說出來,善事加以推行,惡事加以阻止,何樂而不為?」
頓了一下,曾點又道:「大王設立登聞鼓、誹謗之木,所為者,可不正是為聽取民意嗎?」
「而今中原士子只是為時政權衡利弊,為大王計較得失,大王何能廢止鄉校?」
鄧析是法家的鼻祖,孔丘與曾點則是儒家的代表人物。
儒法之爭,就在於他們做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