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1/2)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當范蠡吟唱完畢後,奉天殿內,所有人都是一片鴉雀無聲。
仿佛呼吸、心跳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一樣。
范蠡所吟唱的這首詩歌,自然是膾炙人口的《黃鳥》。
這個時候,右丞相孔丘站了出來,朝著慶忌躬身行禮道:「大王,臣以為應當廢止人殉之制。」
「昔日秦國穆公去世後,殉葬而死的有一百七十七人,其中包括子輿氏的三個兒子奄息、仲行、針虎。」
「這三人十分善良、勇武,秦人對此悲痛萬分,賦《黃鳥》之詩,以此表達對用人殉葬制度的憤怒。」
頓了一下,孔丘又道:「我吳國以人為本,人殉之事,終究是過於殘忍!」
「請大王明鑑!」
「臣附議!」
隨著范蠡、孔丘的帶頭,朝堂之上,絕大多數的公卿大夫,都表示贊同廢止人殉制度。
秦國在秦穆公死後,國力就一蹶不振,何故?
因為秦人連賢才都不能愛惜,國家又怎能長治久安?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秦穆公生前不誅殺喪師之將孟明,是不會忍心用三良殉葬的。
三良之死,在慶忌看來,就像田橫自殺後,從行至洛陽的二齊士自刎殉主一樣,完全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意思。
現代人不理解「古人感一飯,尚能殺其身」這種殺身圖報的尚義精神,反而以世俗之見責難古人。
相比之下,愈見古人之可敬,現代人之可傷。
「大王!」
申息痛心疾首的道:「人殉之制固然殘忍,不合人道,卻未嘗不可延續下去!」
「人之死也,恐有仇寇在陰間尋仇,無人保護耶?」
「若國君、大夫,甚至是天子,何其之尊貴?地位何其之顯赫?」
「若薨,怎能在九幽之地,無人伺候?請大王明鑑!」
聞言,慶忌只是淡淡的說道:「申息,若是寡人薨後,讓你陪葬,你可願意?」
「大王,這是臣的榮幸!」
申息一頭磕在地板上,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
申息倒是一個難得的忠臣。
只是,這廝年近五旬,比慶忌年長十幾歲,怎麼看都不可能壽命比慶忌長久……
慶忌不疾不徐的道:「民間人殉之製成風,寡人以為,殘忍、愚昧也。」
「爾等可知,殺人殉葬,何其殘酷?」
「毒酒、活埋、斬首,稍顯遜色,更有釘其身死矣。」
「寡人聞之,依照古制,陵墓之下,中懸二棺,旁列男女數人,釘身於牆。」
「蓋古之為殉者,懼其仆,故釘之也。衣冠狀貌之悲慘,約略可睹……」
慶忌這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結束殉葬者生命的方式很多,最直接,也最省事的手段當是「砍頭」,直接將殉葬者帶到墓地,就地弄死。
但這種手段為後世棄用,祭祀除外。
原因是,這種方式不能保留全屍體。
後世講究全屍時,獵殺方式就不會是砍頭了,而是直接將其放血刺死。
所以,砍頭多在早期或牲祭時才會出現。
古人築墓有用人頭作祭的習俗,在墓穴開挖的不同階段,會將人頭與豬頭狗頭一樣砍下來,當做「牲」來做祭……
「國家何以益強?唯以人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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